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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嘆氣:你現在再試試。
溫暖的暖流傳遍全身,近半個月來,這是時玉第一次感受到了輕松。
疼痛免疫卡免疫了大部分負面buff,但他也能感受到病痛帶來的虛弱。
可是現在,時玉感覺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高三那年的初秋。
他從盛宅二樓的陽臺跳下,靠著系統的一路庇護,偷偷跑出了盛宅,神清氣爽,雀躍不已。
那是他做過最出格的事。
也讓盛懸生了好久的氣,氣他不懂愛惜自己的身體,氣他拿著自己的小命瞎胡鬧。
盛懸真是個嚴格的舅舅。
卻也是個體貼無比的愛人。
他被他密不透風的保護著、縱容著,從少年變成青年,身體逐漸抽條,性格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驕縱。
他是個毫無底線的愛人,就像明知道當年和沈拓在一起,是他主導要求,但盛懸依舊不聞不問,好像那些過往對他造不成任何影響。
他成熟有風度,處變不驚,歲月賦予他沉淀已久的經驗與迷人的魅力,但他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氣不得碰不得的小少爺。
宴時玉三個字在A城,某種程度上便是盛懸的代名詞。
男人從不忌諱這段感情,甚至用了他想象不到的雷霆手段暗中處置了許多戳他們脊梁骨的人。
他是個暴君,容不得半點置喙。
所以從頭到尾,時玉沒有收到一點來自外界的傷害。
在系統的導航下時玉才發現,盛懸居然和他在同一樓層住院。
難怪,他總覺得有些夜晚守在自己身邊的人影很熟悉。
那人影沉靜內斂,最出格的舉動不過握著他的手,輕柔的、細細的親吻他的手背。
嘴唇很冰涼,和他的手背一樣冰涼。
然后那個人影便會顫抖的用額頭抵著他的手背,沉默很久很久。
時玉終于走到了盛懸的病房前。
病房內部的裝飾布置和他的病房并無二致。
最中央的大床上,一個即便是昏迷中依舊冰冷堅硬的人影蹙著眉,睡得不甚安穩。
時玉走到床邊,坐在床頭的椅子上,捧起男人的手,看著那只修長大手手背上的無數個青色針孔。
車禍留下的后遺癥很嚴重。
本該靜養的男人卻終日為了他聯系國外專家、購買醫療器材、找尋各種藥方。
他忙的團團轉,像困獸般無力的掙扎著。
好像這樣就能讓他的小外甥活的更久一點。
盛懸可能從未想過,他的小外甥會比他先倒下。
明明他的小外甥還這么小,他還期待著看他滿頭華發、眼角布有皺紋的模樣,那時他們應該都很老了,卻攜手度過一生,就連年華老去都顯得溫暖充實。
歲月卻殘忍的定格在了這一年。
他的小外甥再也不會老去了。
他將永遠是他記憶里驕縱的、任性的、不聽話的年少模樣。
可這個結果,他不喜歡。
非常非常不喜歡。
病房寂靜,唯有機器運作發出的滴滴聲。
時玉安靜的看著床上即使躺下也一副整裝待發的嚴肅模樣的男人,伸手捋平男人緊蹙的眉心,可那眉心像在與他作對,怎么都捋不平。
他無奈的放棄了,嘆了口氣,有些苦口婆心的:舅舅,要趕快好起來啊。
不要總在我身上耗著嘛,你這么帥,還有錢,年紀還大,會有很多人喜歡你、愛你的。
說著他自己都有些想笑,頓了下,又慢吞吞爬上床,脫下鞋子鉆進男人的被子里,輕輕摟上他的腰,趴在他胸前,像以前撒嬌時那樣小聲的道:我以前確實生氣你那么關著我。
但是現在不生氣啦,我知道,你是怕我生病。
他細細碎碎的,說了不少話:等我走了以后媽媽肯定會很難過,你幫我勸勸她,生活不能只圍著孩子轉,讓她出去旅游散散心,不要總是為我傷神。還有威廉,我好想威廉哦,不過你不要告訴威廉我走了,它能聽得懂我們說的話的,你就說我出國留學了,還有你,少抽點煙
細碎柔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病床上,五指死死合攏的男人卻一動不能動。
他蒼白冷硬的五官上是一片恐慌與晦暗,濃密的長睫在眼下打下一層陰翳,好像一瞬間老了十歲,鬢角竟有些許華發,掩映在重重黑發下細不可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系統看著時間,低聲道:時間到了。
時玉聲音一頓。
緩緩垂下眸,他掀開被子起身,沒有再看身后掙扎著似乎想要睜開眼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
身后寬闊冰冷的大床上。
男人疲倦虛弱的眼瞼下隱約劃過一絲水痕,一點也不像那個叱咤風云、雷厲風行的A城暴君。
空曠寂靜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系統冰冷無機質的聲音:宿主編號2047,姓名時玉正式結束新手世界
任務結算中下一世界正在加載請宿主再接再厲,不忘初心牢記使命滴
*
三年后
京郊墓園。
早晨的天氣灰蒙蒙的,看起來要下雨,空氣中充滿潮濕的水汽,讓人心里徒增壓抑。
墓園的管理員起得很早,慢悠悠打掃著墓園布滿灰塵的地面。
很快,外面走進來了一個男人。
西裝革履修長風衣,五官俊美深邃,臉色卻格外蒼白,眼尾有些許細紋,卻掩蓋不了他一身風華與雍容沉穩的氣質。
老伴出來給他送水,看見那個男人后愣了下,慢吞吞的道:又是他啊,每年都來這么早
管理員接過保溫杯喝了口熱水,渾身暖洋洋的:還有的熬呢,每年來都要站一天。
今年怎么就他啊我記得不是還有一個年輕人?
管理員嘆氣:死啦。
老伴一愣:什么?
那么年輕的人?據說還在哪讀大學來著。
管理員唏噓不已,指了下那個男人站著的地方:那墓隔壁就是那個年輕人,說是自殺年紀輕輕的,有什么過不去的坎,非要自殺哎,那么年輕,一表人才的。
活的越久,越知道生活不易。
老伴嘆道:你怎么知道人家經歷了什么?行了,別嘴碎了,趕快收拾好,這天怕是要下雨。
那那個男人呢?管理員抽出一把黑傘:下了就給他送過去吧,逝者已去,別把自己也熬壞了。
老伴點頭:好。
天氣陰沉沉的,很快就下起了朦朧細雨。
蒼白墓碑前,抽著煙的盛懸抬了下眼,煙霧繚繞,他的眉眼深邃晦暗,看不清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