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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自己似乎溺入了深海,深海中有一條惱人的銀魚自然閑適的掠過他的身體,鱗片冰冷,帶著淡淡的涼意,從胸前游至身后,親昵的蹭著、吻著他柔軟敏感的脖頸皮肉,久久不愿離去。
他被這條冰冷的銀魚欺負的軟了身子。
濕淋淋的長睫無助的顫抖著,狹長昳麗的眼尾溢出迷蒙的水汽,在睡夢中茫然又惱火的想到
一條壞魚。
一條和他曾經養過的那只壞狗一樣壞的壞魚。
都不讓他好過,都愛欺負他。
夜色漸深,雨勢轉急。
落地大窗完美的阻隔了窗外的噪音。
淅淅瀝瀝的雨聲中,空氣充盈著水汽,海水也變得沸騰起來。
身體在一片滾燙中逐漸蘇醒,時玉終于難耐又厭煩的睜開了眼。
然后便對上一雙含著淡淡笑意的黑眸。
男人垂眸看著他,聲音低冷好聽,帶著些淡淡的啞,抵在他耳邊說的溫柔,怎么醒了?
時玉努力平復著呼吸,嘴唇被咬的腫脹嫣紅,正泛著綿延的刺痛。
他冷冷的看著仍舊壓在自己身上的人。
下一瞬,眼睛便被低笑著吻了吻。
醒了就不睡了,寵愛的撩起他的額發,黑發黑眸的男人溫聲細語道:時玉,我不喜歡分房。
次臥的床太窄,你待會兒會不舒服。
凌晨兩點五十分。
次臥大門忽然一開。
從里面走出來的男人身形修長筆挺,浴袍隨意的穿在身上,裸露著大片冷白如玉的胸膛。
他呼吸微微凌亂,卻漫不經心的撩起眼皮,濃如黑墨的長發下,一雙鳳眸冷淡卻饜足,猶如某種吃飽喝足的猛獸,他自然地將懷里被毛毯裹得嚴實的少年摟的緊了些,長腿一邁,便進了隔壁的主臥。
主臥床鋪寬大柔軟。
月光輕盈的籠罩在床畔。
時隔數小時,終于重新迎來它的主人。
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顯示著多條未接來電。
盛懸給時玉蓋好被子,輕輕拿起手機,走到走廊上回撥。
鈴聲只響了一下便被接起,電話那頭頓時傳來一個略顯不安的男聲。
先生。
沈拓跑了。
眼神一頓,盛懸緩緩瞇起眼,聲音平靜到毫無波瀾:怎么跑的。
手機里的男聲越發慌亂:那小子雞賊得很,一下飛機就說要去上廁所,兄弟們就在廁所門口等他結果等了快半個小時,還沒等到人,再進去就發現他跑了。
對不起先生,我們自愿領罰!
回來再說,盛懸斂下眉,語氣淡淡:跑就跑了,不用找了。
男人一怔:先生?
他既然敢跑,早晚有一天也會回來。
走廊深處濃郁的黑暗中,盛懸半倚著墻壁,眼神冰冷,猶如平靜海面下波濤洶涌的暗浪:我就在這等著他,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
高中生活著實枯燥無味。
在接連和薛玲玲聊了一個星期班里的八卦后,薛玲玲終于在一個周末期期艾艾的問了他一句話。
[哎,時玉,你以后要上哪所大學呀?]
彼時,時玉正躺在沙發上無聊的看著電視。
在盛宅待得這一個多月,他渾身的骨頭都被養懶了,不用操心劇情、不用擔心學業,提前進入了許多人夢寐以求的退休生活,終日無所事事,最大的運動量就是每晚的飯后消食。
看著手機上這條來訊,時玉沉默了下。
那頭的薛玲玲不知道是不是誤會了什么,連忙補充:[當然了,距離高考還有幾個月,現在操心這個確實太早了。]
她安慰的話語屬實蒼白無力。
想到那頭小姑娘絞盡腦汁的模樣,時玉忍不住笑了笑:[我還沒有想好,你呢?]
薛玲玲立刻回道:[我想出省,去其他地方看看。]
A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城內便有幾所名譽口碑都不錯的好大學。
不過大多數學生向往的都是陌生新鮮的城市和生活,只有少部分才會選擇留下來。
薛玲玲又問:[你呢時玉,沒想好大學的話,應該有想過留不留在A城吧?對了,你會不會出國呀?]
出國?
視線凝在這兩個字上,時玉忽的想到了出國的沈拓。
對了,沈拓去了哪個國家?
思緒還沒來得及發散,手機上便壓下了一片陰影。
盛懸的聲音從身后響起,漫不經心的:在和誰聊天?
時玉回了神,卻沒回頭:同學。
聊什么?盛懸聲音里含了些笑,耐心的道:有空可以邀請同學來家里玩。
他們應該沒有空,頭也沒抬,時玉飛快回著薛玲玲信息:現在在問我以后打算去哪上大學。
后背含著笑意的聲音一頓。
黑發少年淡淡的撩了下眼皮,又自然的落下,聽著身后盛懸忽然平靜了許多的聲音。
你想去哪上大學?
他的回答聽不出任何破綻:出個省吧,本地待膩了。
嗯?盛懸的語氣很平和:出省?
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剛出廚房的管家眼皮一跳,猶豫的朝客廳看了兩眼,在陳媽的眼神示意下默默離開。
時玉干脆也放下手機,點了點頭:不行嗎?
他有些消極抵抗的靠在沙發的軟墊上,漂亮妖冶的眉眼懨懨的垂墜著,纖密的長睫在眼下落下鴉羽般的陰影,看不清神色和表情,唯能看到一顫一顫的眼睫。
盯著他看了很久,盛懸才收回視線,淡淡道:不行。
空氣靜了一瞬。
時玉哦了聲:那我先回房了。
神色毫無變化,他冷冷起身,走得干脆利落。
身后,看著他離去背影的盛懸緩緩皺起眉,眼神幽深晦暗,捉摸不定。
當晚,沒有在主臥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黑發黑眸的男人在門口陰影里站了許久,才平靜的進了浴室洗漱。
洗漱完畢后他走到隔壁次臥,敲了敲門,意料之中的沒有得到任何回復。
時玉,他耐著性子道:睡覺記得蓋好被子,小心著涼。
門內毫無聲響。
眼中掠過一絲陰霾,盛懸闔了闔眼,回了自己房間休息。
這一夜過的異常漫長。
第二天早上天氣依舊不好,陰沉沉的天下著小雨,冷風簌簌。
盛懸下了樓,掃視客廳一圈,眼神微沉,對管家道:再過半個小時他還沒醒,就把早飯端上去。
管家連連點頭:好。您今天不在家里吃早飯嗎?
不了,盛懸神色冷淡,大步朝外走去:今天公司有會,我晚上盡量早回。不要讓時玉吃太多零食,藥記得讓他喝,中午做點蝦,他昨天說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