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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偉的生日趴設在A城有名的集餐飲、休閑、娛樂為一體的花園酒店。
老早他就在群里說了這一晚的計劃,就是先吃飯,然后在自帶音響麥克風的包廂里唱一晚上K。
一路上時玉的手機響個不停。
一個陌生號碼一直在給他發消息,哪怕沒有收到他一句回復依舊樂此不疲。
[陌生人]:你到了沒
[陌生人]:你怎么還沒到
[陌生人]:你是不打算來了?
[陌生人]:煩死了,要不老子去接你
時玉:
這個神經病一樣的語氣隱約讓他想起了某個黃毛。
手機又是一震。
[陌生人]:我給你買了好東西,你可一定要來啊
時玉:
確定了,就是那個傻逼黃毛。
他冷漠的把陌生人拉進黑名單,一抬頭,對上了后視鏡里管家看來的眼睛。
管家正沖他笑的溫和:小少爺的同學們等急了吧?
時玉不想跟他說自己被一個傻逼騷/擾的事,只簡單地點了點頭,問道:還有多久?
張叔答道:馬上,再過一個岔路口就到了。
車子平穩駛過岔路口。
端端正正的停到了酒店大門口的位置。
穿著紅色制服的車童很識眼色,沒有輕易的圍上來。
管家匆忙下了車,不動聲色的掃了周圍一圈,一個人也沒看到。他走到后門給時玉拉開車門,小少爺,到了。
時玉下了車。
花園大酒店燈火通明,門口綠植環繞,風景獨特別致。
大堂里似乎正在舉辦酒宴,傳來了優雅的舞曲和細碎的說話聲。
他隨意的朝里面看了眼。
正待收回視線,忽的,眼神一頓,瞥見了門口大圓柱后一個熟悉的黑影。
身形瘦削清冷的男生一身簡單的休閑裝,站在大理石圓柱的陰影下,黑發利落的垂在眼前,挺直的鼻梁下薄唇輕抿,漫不經心的低著頭,修長蒼白的指尖亮著一點猩紅。
繚繞升起的煙霧遮住了他的五官,似是感覺到了什么,他冷淡的抬了下眼,漆黑如墨的鳳眸幽冷沉郁,沒什么情緒,卻在下一瞬倏地定住。
指尖觸電般猛地一顫,一點煙灰落地。
時玉站在光線明亮的白玉臺階下,眼神一點點從男生指尖的煙滑到男生吐著煙霧的唇間,眉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蹙起。
半晌,他回了下頭,對身后的管家道:年伯,我進去了。
管家點點頭。
時玉冷著臉,走上臺階。
與白色圓柱擦肩而過的一瞬間,他不冷不熱的掃了眼還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沈拓。
眼神里的意味很明顯,沈拓頓時便如忽然驚醒一般掐滅煙,無聲跟了上來。
一前一后走進大廳。
時玉拐彎,朝電梯走去。
路上沒有人,大廳悠揚的樂曲和嘈雜的人聲也被兩人甩在身后。
他臉色一點也沒有好轉。
站在電梯口按下摁鈕。
沈拓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氣氛逐漸變得詭異。
沉默中,時玉抿著唇,冷冷的開了口:我只有一個問題。
眼睫輕顫,黑發男生被遮掩的眸色一瞬間黑的駭人。
他繃緊了后背,垂在身側的五指握的發白,嗓音有些干澀的啞:什么問題?
時玉緩緩轉過身,審視般盯著眼前人不可貌相的男生:你之前親我的時候,有沒有抽煙?
空地驀然一靜。
不知過了多久,沈拓莫名沙啞的聲音才低低響起:沒有。
像是怕時玉不信,男生喉結上下滾了滾,依舊沒有抬頭,只是一字一頓的,又重復了一遍:從來沒有。
那就好。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時玉轉身走進去,聲音冰涼:以后如果抽煙就別親我了,臟。
時玉和沈拓兩個人走進包廂時,里面的同學們已經玩了起來。
氣氛格外熱鬧,嘻嘻哈哈的說笑聲隔著門板都能聽見。
時玉的到來好像為這本就熱鬧的氣氛加了一把火,歡呼聲、嬉笑聲一下到達了頂峰。
他不適的皺了下眉,還沒從莫名昏暗的光線里找到餐桌,眼前先出現了一頭晃眼的金發。
你來了!
金發男生呼吸有些急促,不知從哪竄出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唇邊掛著奇怪的笑容:我等你好久了。
傻逼。
時玉本就被沈拓抽煙這事惹得滿肚子火氣,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直接繞過他往里走。
剛剛鬧作一團的同學們此時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著他,眼神格外熱切,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品,這讓時玉十分不適。
他努力忽略掉這些視線,在一眾詭異的注視下走到壽星公梁偉面前,開口道:忘帶禮物來了,明天去學校給你。
梁偉臉上是興奮地紅,他手足無措的站了起來,一個勁的點頭,聲音格外殷切:好,好!宴哥,你想什么時候給我都好!
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濃,時玉率先移開視線,沒往餐桌上走,而是坐到了一邊的沙發上。
他來的有些晚了。
餐桌上的菜品所剩無幾,十七八歲的少年人飯量最是大,早就吃完喝完一輪了。
包廂內光線昏暗,一邊的茶幾上凌亂的散落著幾副牌,音響放著動感的音樂,估計剛才是在炒氣氛玩游戲,不然不會把燈調成這樣。
梁偉期期艾艾的跟在他身后,問他:宴哥,你吃飯了嗎?我讓服務員再給你上一桌。
他挨得有些近了,呼出的氣息里有濃濃的啤酒氣,時玉步伐加快,頓時和他拉開了極大地距離,不耐道:不用,我吃過來的。
啊?梁偉聲音里是滿滿的失落:宴哥你吃過了啊?
他看起來還想摸黑朝時玉身邊走走,時玉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說話,半醉的梁偉便被一道忽然出現的黑影彈了回去。
他暈暈乎乎的趔趄了好幾步,嘴里不停地罵著我操。
掀起眼皮看了眼身前站著的沈拓,時玉的身體不自覺放松了幾分。
他伸手拍拍身邊的位置,聲音里帶著些自己都不曾發現的催促:你過來,坐這。
黑暗中,他看不清沈拓的表情。
只能見黑發男生似乎靜了會兒,才緩慢又順從的坐到他身邊。
坐的有點近了,和他腿挨著腿,能讓他感受到身邊人發燙的體溫。
還沒消停一會兒,包廂里又熱鬧起來。
剛剛沒玩完的游戲重新開始,酒瓶隨意的滾在地上,燈光不知被誰調了調,越發昏暗,變成了暗色的綠調,隔壁桌的叫罵聲、哈哈大笑聲隔著短暫的距離吵得人耳膜生疼。
空氣中混雜在一起的菜味和酒味濃的嗆鼻,時玉實在不知道自己大晚上的為什么要來這遭罪。
越想越氣,他忍不住出聲刺了句身邊答應來生日趴的沈拓:不是說想來嗎?怎么不去玩,在我身邊坐著干嗎?
他顯然已經忘了剛剛是他把人家叫過來的。
沈拓聲音很低,在一旁格外吵鬧的大笑中需要仔細聽才能聽見:我以為你會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