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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有點瘋(10)
樓下沉浸在綜藝節目里的時玉正看的入迷,驀地聽到系統在耳邊急促提醒:盛懸來了。
他一愣,順著系統的話扭頭看去。
身后,剛從樓梯上下來的男人在客廳站定,平淡的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如水墨暈染般的眉眼清雅淡漠,睫毛長且直,看向旁人時,狹長的眼尾輕輕上挑,冷漠的不帶任何情感。
時玉奇怪的在腦海里回憶了一下盛敏的長相。
這對姐弟倒是一點也不像。
他隨意拋掉腦海里的念頭,胳膊趴在沙巴靠背上,笑的燦爛:舅舅!
盛懸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準備一下,吃飯了。
好!
故作欣喜地點點頭,時玉轉身準備下沙發,一轉身對上了一雙沉穩清澈的眼睛,趴在地毯上的黑背斜睨他一眼,尾巴隨意的甩了兩下,昭示著并不怎么快樂的心情。
時玉的心立刻化成一灘水,面上的笑意頓時柔軟真誠了許多。
我去吃飯啦。他摸摸黑背的頭,猶豫了下,扭頭看向餐廳,舅舅,我能帶
餐廳內盛懸已經落座,身影頎長優雅,像是腦后長了眼睛一樣,他頭也沒回,抬手推了下面前的餐具,長指骨節分明,口中淡淡道:不行。
狗不能進餐廳。
這是盛家老祖宗立下的規矩。
時玉哦了聲,輕輕摸了摸黑背的頭,獲得狼狗安撫性的一舔。
他心里軟軟的,我馬上去吃飯,吃完就來陪你。
嗷。
低低的叫了一聲,黑背蹭蹭時玉的小腿,推著他往餐廳的方向走了走。
餐桌上的飯菜琳瑯滿目,靠近時玉這邊滿滿當當的都是藥膳。
一看就知道廚房是下了真功夫。
他沒什么心情跟盛懸在餐桌上過二人世界,三下兩下夾了幾筷子藥膳,一嘴淡味,看得出來廚房是想把藥膳做出花了,奈何藥膳就是藥膳,怎么吃都一股藥味兒。
時玉剛吃兩口就覺得活著沒什么意思,吃到第三口整個人面色慘白,要不是中午也沒吃飯實在餓著了,他現在就放下筷子純喝湯了。
盛懸桌面上擺著五花八門的肉類。
熏烤的一股香味,切開牛肉的瞬間,隱隱似乎還能聽到滋的一聲流油聲。
時玉越吃越不是滋味,吃到五分飽后放下筷子,懨懨的垂著眼,小聲道:舅舅,我吃好了。
盛懸切著牛肉,撩起眼皮朝他看來,嗯,上湯。
他話音落下,廚房里的廚師手捧一小蠱還在翻騰著熱氣的湯走了過來,恭恭敬敬的把湯蠱放到時玉面前,廚師道:燉了快兩個小時,小少爺,您嘗嘗。
湯蓋掀開的一瞬間,時玉低頭,一眼看見了一片頂到蠱蓋的黑色。
這他媽能喝?
這可是致死量!
時玉臉都綠了,驚恐的瞪大眼睛盯著面前的湯蠱,沉默了足足一分鐘,他才在廚師充滿期望的眼神中,艱難的、顫抖的舀起一小勺嘗了嘗。
yue。
時玉在心里瘋狂嘔吐。
這絕對不能喝,這喝了一定會死人。
面上他卻只是神色變了變,動作自然地放下湯匙,看著低頭自顧自吃牛排的盛懸,說道:舅舅,其實我不是每天都喝這些的,一個星期我只喝一次。
嗯?盛懸抬眼,餐桌對面的少年沖他笑的溫軟乖巧,雪頰染著薄薄的紅,嫣紅的唇瓣不知是不是染了湯汁,越發鮮潤飽滿,紅的勾人。
見他看來,他笑的更加討巧,軟著聲音解釋道:我的身體不能大補,醫生說了,一周喝一次藥膳就行了。
盛懸淡淡的看著他,少年似乎有點怕他,說完這句話眼睫便顫抖著垂了垂,他膚色白的晃眼,是有些冰冷的白,眉眼便顯得越發的黑,如濃稠的墨汁浸染過,對比格外明顯,便也顯得五官格外漂亮秾艷。
喝不喝這碗湯確實和他無關,總歸盛敏又不會知道這些細節。
漫不經心的切下一塊牛肉,盛懸的目光從少年眉眼間沉郁的病氣上收回,平靜道:你媽媽發給我的餐單和你說的不一樣。
時玉笑容僵了。
不是吧,就吃一頓晚飯盛敏居然還把餐單發過來了。
這么正式嗎?
盛懸似乎沒發現他面上的不自在,他低垂著眼,濃密長直的眼睫在眼下打下一片陰影,語氣淡漠:把湯喝了。
時玉臉上裝乖的笑容有點撐不住了。
系統檢測到他的情緒起伏,連忙安撫:我可以屏蔽你的味覺,宿主。
面色好看些許,時玉問:屏蔽多久?
系統沉默一秒:一分鐘。
時玉好不容易好看了點的臉色頓時又黑了下來。
系統:一分鐘絕對夠了!你喝快點就行!
時玉咬著牙,恨恨的瞪著桌子對面的盛懸。
他管我這么多干嘛!他不是不喜歡宴時玉嗎?
系統也很迷惑,或許這就是親情吧。
時玉:?
他一邊好一邊壞,你一邊哭一邊愛,手動括弧,你指的是宴時玉。
時玉整個人都被雷麻了。
連悶頭喝完藥膳的感覺都沒這句話來的酸。
一分鐘過去,嘴里緩緩泛上一股苦味。
時玉面色蒼白,呆呆的陷在紅木座椅上,了無生氣的對盛懸道:舅舅,我吃完了。
嗯,盛懸看他一眼,吃飯的動作一頓,片刻后繼續切著牛排,話卻是對著身邊的廚師說的:明天還有?
廚師突然被cue,連忙仔細的回復:按照餐單來說,是有的。
話落,對面的少年臉色又蒼白了些,整個人懨懨的縮在座椅上,嘴唇抿的平直。
盛懸斂眉:嗯,下去吧。
廚師點點頭,還沒離開,就見餐桌對面的時玉如同游魂般起身,對盛懸悶聲悶氣的說了聲好,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廚師:?
餐廳內的其他人:?
盛家規矩,長輩沒吃完飯,小輩不可離桌。
管家眼皮一跳,謹慎的看了眼突然頓住動作的盛懸。
盛懸最是注重規矩,平日里哪怕在厭惡盛家繁瑣的小事,也不會違背祖宗立下的規矩。
時玉這樣離桌
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掠過一絲擔憂。
膽戰心驚的等了一分鐘,卻沒聽到盛懸發怒的聲音。
管家一愣,小心翼翼的朝端坐于座椅上的男人看去。
盛懸優雅冷淡的吃著晚飯,脊背挺得筆直,一舉一動是骨子里沉淀出的從容,他低著頭,動作流暢,好像完全不為時玉的動作影響。
也沒有任何追究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