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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毫無反應。
你不是恨我嗎,我人都來了,你怎么還是這副樣子。
你你先起來,你,先吃飯,把藥喝算了,不用了。
沈既明。
我已經站在這里了,就在你面前。你有什么恨的怨的,趁現在發泄出來,省得明天冊登基大典上你又鬧起來,我那時我也救救不了你。
愈發沒有底氣。
沈既明!
我,我那天氣得急了,你自己想想你說的那些話,那是人說的嗎?我承認這幾日我有意懲治你失言,但我,我,我沒有讓他們來你以前那股勁哪去了,你氣不過,與我打一場,我不還手,如何?
床榻上的人終于有了些許反應,他茫然地抬頭,抬起左手緩慢地摸索。
你找什么?
聽得李龍城的聲音,沈既明竟拉住他的袖口。
你
沈既明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你要說什么?
一個要說說不出,一個想聽聽不懂。
李龍城沿著床邊坐下,扳著沈既明的肩膀道:你想說什么?
冷寂的皇十九子寢宮驟然熱鬧起來,不知何時門口又站了一個。他面有微笑,胸有成竹地走入,看見李龍城也在,假意欠身行禮,明知故問道:原來李將軍也在,既然將軍已經來了,我這一趟竟是多余了。
此人是監天寺的主簿,無論是沈既明還是李龍城都對此人不陌生。當年李龍城稱帝的卦象是他算的,宴上被射傷一只耳朵的也是他,后來代勞李龍城教未來皇后規矩的還是他。
若說此人不是公報私仇,鬼都不信,可那理由實在冠冕堂皇,教規矩這話更是李龍城自己說的。
李龍城還沒登基,底下的人已經把先斬后奏學了個十成十。
若不是伺候沈既明的大宮女把頭磕破了才見得李龍城一面,李龍城恐怕要等明日入了洞房才知道他的開國皇后已經被灌下毒藥一碗,以后再也說不出話了。
大宮女慘笑著與他道:將軍,沈狗殘暴不仁,作惡多端,死不足惜。還請陛下斬草除根,沈既明這條命,也不必留了。
你不是待他忠心得很。
正是因為忠心,才不忍見沈既明如今這樣子,將軍,既然沈既明十惡不赦,不如判他凌遲,車裂,腰斬,還不解氣,就拿浸濕的宣紙一層一層貼在臉上。求將軍賜其一死。
你究竟要說什么。
將軍!十九殿下縱有萬般不是,可您想想,他當年畢竟救您一命,他不曾婚娶育子,哪里懂得育人之道,即使他待您有疏漏,可也足夠盡心盡力。我求您念念當初的好,給他一個痛快。您逼他吃的飯菜喝的藥,每逢半夜殿下都吐得一點不剩。這幾個月殿下比從前消瘦了多少,您不會不知道。宮女哭道:您恨他,辱他,又要充作前朝公主娶進后宮,您怕殿下不聽話,擾了您的登基大典,又差人給殿下灌啞藥。他本就是個瞎子,現在連話也說不得了。將軍,殺人誅心啊,您一定要看殿下活活被傷病折磨至死您才解恨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透,本章的信息量比明著寫出來的更多,狗頭。
第37章
宮女的話宛如驚雷炸在耳畔,李龍城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他近乎失態地抓住宮女的衣領,在此以前他從未對女人如此失禮過。
你說什么?什么啞藥?
宮女豁出去哭喊道:若無將軍之命,誰又能作出這種事,現在人已經講不出話了,將軍又何苦佯裝不知情!
她推開李龍城,從懷里抽出一柄匕首抵在喉間:我自知人微言輕,不能幫殿下脫離苦海,殿下待我恩重如山,我能做的不過是以命還命,至少讓將軍您失去一位威脅殿下的把柄。
宮女狠烈決絕,于未來新皇面前自刎。
李龍城想奪,而她一心求死,毫不猶豫地割斷自己的咽喉。
鮮血涌濺,腥氣彌漫。
主簿和緩地笑著:沈既明,你的大宮女為了求情以死明志,在將軍面前斷了喉,這會兒已經厚葬了。我原是來通報您一聲的,沒想到將軍將軍思慮周全,已經告訴你了。那二位繼續,臣告退。
他耀武揚威地飄然離去,李龍城此時正是一團亂麻,有口也難開,他不敢去看沈既明,指尖顫抖得厲害。
明日就是他的登基大典,可他偏偏連一個沈既明都保不住。那宮女以命相求時,他勃然大怒,幾乎要活砍了監天寺主簿,誰知滿朝文武跪了一地,紛紛念著將軍息怒,留沈既明一命本就后患無窮,
什么萬人之上,什么九五至尊。
都是笑話。
把話說回生得風光萬丈,在同一人身上接連翻跟頭的寂夜神君身上。寂夜神君托付遺孤似的把沈既明送到天門書院,活像一個望子成龍的老父親。待他一天的事務忙完,書院怎么也到放學的時候,沈既明卻始終沒有要回來的跡象。
羲翎以為沈既明不記路走丟了,親自去書院找人,結果得到寒徹神君隨真人一起回明月閣去了。
羲翎怎么也想不出明月閣有什么地方值得沈既明扒著門縫惦記的,何況他還沒捋清楚為何當日洛清明知沈既明真正的仙位卻將錯就錯按下不提。若說旁人有紕漏,尚且可信。洛清曾負責過幾百年的仙位登記,他若會弄錯,這天上可就沒有會辦事的神仙了。
若他真是思子心切,才有一時私心將沈既明留在身邊代替洛小仙君,可明月閣已經有鳳尾,無論從什么角度他都比沈既明更合適那個作為替身的人選。
若是洛清看出沈既明仙位雖高,神智卻不甚清醒,故刻意接近,企圖以沈既明為傀儡,利用他身上三天神君的仙位與他抗衡,事態就嚴重得多。
這是羲翎所能設想的極壞的情況,甚至不是最壞的,如若沈既明早已對洛清全心信任,有意或無意地做了洛清安插在九重天的眼線。羲翎的修為日漸消退,絲毫沒有減緩的跡象,終有一日,他失去修為與靈力的加持。即使那時沈既明未能治好,以他凡身的伸手,羲翎與他的勝負很難說。
他有意留沈既明在身邊,并非刻意監視,卻也不想他與洛清多加接觸。他去書院接不到人,轉而聽聞沈既明跟洛清回了明月閣,心情不可謂不復雜。
而心情更復雜還屬洛清真人,羲翎的眼神看得他冷汗之冒。寂夜神君對他本就心存猜測,偏他不信瓜田李下的邪,單獨邀約沈既明來明月閣小坐。這一坐可不打緊,幾杯酒下肚沈既明就醉得又瘋又鬧,寂夜神君定是以為他又把沈既明給怎么著了,簡直跳進黃河也洗不干凈。
清凈雅致的明月閣正上演著可笑的一面,室內外跪了一地的人,天上至尊的兩位神君一個如小獸狀縮在墻角不肯出,另一個束手無策地哄著。羲翎一生沒說過幾句軟話,只能生硬地來回重復那幾句。
終于,寂夜神君耗盡最后的耐心,索性把人抗在肩上帶出明月閣,未再看洛清一眼。
起初沈既明掙扎得十分厲害,奈何羲翎人穩如山,雙臂力量足夠將他輕而易舉地將他完全禁錮。他先帶著沈既明去了杏林堂,仁術對神君突如其來的拜訪十分驚訝。再轉頭看看神君肩頭上的人,心里才有了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