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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尾冷笑一聲:他人的寵物?你好歹也看看你要送的是什么人。若是你要做它們的主人,它們自然不愿意,換個性子烈且食肉的,你這一身皮肉給它當零嘴還差不多。你可仔細想清楚了,你要送的人是寂夜神君。神君乃是修為最高,實力最強,在眾仙中一騎絕塵的第一武神。你這個土包子到底明不明白神君二字究竟是什么概念?這可是三天神君,明白?世間就只有這么一個三天神君,若不是有你壞事,人家現在就是九天真神了,連陛下見了都要大禮。被神君養在身邊簡直是三生有幸,靈獸們怕不是擠破了頭也想來。它們本就有仙根,得了神君的教化,做個真人不成問題。簡直是天大的喜事,我看哪個不愿意?
鳳尾說的慷慨激昂,言語間盡是對寂夜神君的尊崇,沈既明想了想,決定不去打斷他。鳳尾這番言論他不敢茍同,做神仙縱然是好的,可也未必人人都想做。何況是本就自帶仙根又自由自在的靈獸。
他心底默默打算著,倘若真的走運捕到一只,他還是先征求人家的同意,再將其獻與神君比較好。
那么去哪里可以捕捉靈獸呢?
這得看你自己想捕的是哪一種。
可有珍貴一些的品種?
最珍貴的還要屬洪荒神獸的后裔了,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
怎么?
沈既明被噎得說不出話,要是他要是有抓白虎朱雀的能耐,他還在這里苦兮兮地跟一棵竹子打聽什么。
難度低一點也不必如此珍貴,那不如少見一些?
少見?東海萬丈深處有鮫人,人身魚尾,生性溫柔,身材曼妙,歌聲婉轉,哭泣時落淚成珠。如何?
妙極,只是我要如何下到萬丈深去?
這我如何知道。
深海鮫人一案與神獸后裔一起廢除。
哎呀煩死了!鳳尾終于不耐煩了:說來說去,這些總歸是你自己的事,你一個小小仙君,竟敢拿這些瑣事打擾本靈仙,快滾快滾!莫要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
啪地一聲,一本書冊從鳳尾的長袖中抽出,正摔在沈既明的臉中央,本就泛紅的鼻尖被砸得通紅。沈既明將書冊顛過來倒過去地翻看幾遍,瞇著眼睛緊盯封皮上的三個大字辨認許久。
山,山海經?
什么花花草草貓貓狗狗都記在這里了,你自己看好哪個就去抓哪個,不要再來煩我!你不要告訴我你連字都不識,滾!
辣椒脾氣的竹子昂首挺胸,氣宇軒昂地回去了。
沈既明咽了咽口水,還真叫鳳尾給說著了,他確實不識字。
鳳尾長于明月閣,其仙籍便記入洛清真人名下。洛清于鳳尾如師如父,不可謂不上心。他見鳳尾從外頭回來,放下手中的熏香,問道:整日閑逛,交待你的功課可都做了?
只有在洛清面前,鳳尾才會斂了脾性,裝出一副乖順模樣來:回真人,我都做了,為了這些昨晚我熬了一宿。
洛清面色微動:既熬了夜,怎不好好歇著,一大清早就出去瘋跑。
我自是想好好睡一覺的!都怪沈既明!鳳尾十分委屈,一張小臉擺得比清水芙蓉還楚楚可憐:是沈既明非要我幫他參謀送神君什么禮,才害得我不能休息。
提到沈既明,洛清頓了頓,道:既然是他,你多幫襯著些也無妨,一個人在這里無依無靠的,賀禮一事足夠難為他了。你們商量出什么結果來?
他想法倒是特別,說是神君獨居九重天萬年,想捉一只寵物與神君相伴。我提點了他幾句,把山海經借給他,讓他抓些像模像樣的靈獸回來,別拿凡間的動物濫竽充數。
鳳尾揚起下巴,兩眼發亮,十分期盼洛清的夸贊。
洛清卻微微蹙起眉,神色似是不解,直至余光掃過鳳尾的期待的臉才堪堪回神:他罷了,你借他一本山海經,與沒借他并無不同,幸而沈既明不是多心之人,不會與你斤斤計較。往后為人處世要沉穩細心,萬不可再犯這樣的錯了。
鳳尾年紀尚小,不懂其中的道理,只當是洛清隨口嘮叨他,并不放在心上,行過禮后又去別處撒歡去了。
幾日后,深夜。鳳尾化了原形在院子里呼呼大睡,未發覺有外人闖入。沈既明怕擾了他,輕手輕腳地溜進去,在門口跪好。
洛清知道他會來,早已在此點了熏香等他。沈既明行了禮,方才踏入閣內:見過真人。
沈既明心里躊躇得很,他臉上團團墨痕未干,映著昏暗燭光,活像是戲里的丑角般惹人發笑,偏他自己毫無自覺。
他真的盡力了!這幾日他捧著那本山海經,點燈熬油地研究,一雙眼睛險些再次瞎回去,依舊看不出個四五六,只能看懂其中幾幅簡筆插圖。
能不能勞煩真人為我講講這本書。沈既明將書冊遞給洛清,形容十分慚愧。洛清也不笑話他,將冊子接過手來,大致翻閱一番:鳳尾同我說過了。你怎會想出這個點子,你若有難處,我自會幫你,倒也不用這般麻煩。
沈既明謝絕了洛清的好意,自他飛升以來,洛清幫他頗多,縱使是他也沒那般厚臉皮讓洛清為自己破費。洛清亦不強求,便幫沈既明擇了幾種易于捕捉的祥獸。沈既明十分感激,又一次給洛清行了大禮。
洛清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我還是想不通,如何突發奇想以靈獸賀禮,你自己養過?
沈既明再一次給鳳尾吵醒,鳳尾對他在內閣睡了一宿這件事表示出天大的不滿,若不是礙著洛清的面子,早把沈既明的腿給卸了。就連沈既明自己也摸不著頭腦,明明是和真人說著話的,怎么就睡過去了。昨日他們說到哪里來著,哦,養寵物。
養寵物
洛清清理了爐中燃盡的香灰,見沈既明醒了,輕聲呵斥鳳尾不要胡鬧。
可是真人!他!
洛清瞥了他一眼,鳳尾便不敢大聲說話了,只暗地里嘟囔著:真人偏心。
洛清不計較沈既明的失禮,只叮囑了幾句便放他離開了。沈既明走出很遠,腦袋依舊昏昏沉沉,心里也一陣陣地發悶,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他已經很久未夢過從前的事,偶然重溫仍是心驚肉跳。
他確實養過寵物,在很久以前,久到他還未飛升的時候。
那時他正與李龍城針鋒相對,說是針鋒相對,其實是他自己單方面被李龍城軟禁,亦是他執意與李龍城鬧個魚死網破。反倒是李龍城很沉得住氣,任憑他一個瞎子打砸搶燒也不將他按律處置。甚至還差人送了他一只動物,說是養著解悶,省得整日雞飛狗跳不安分。
起初,沈既明拒不接受,他道:怪說不得,李將軍留我一條賤命是為了養著解悶。
李龍城未及弱冠,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他本就恨沈既明入骨,幾番容忍已是極限,偏生沈既明毫不收斂,說話好似吃了炮仗一般夾槍帶棒。李龍城被氣得頭腦發脹,他冷笑一聲:你非要以狗自比,我也攔不住你,來人,將這畜生當著十九殿下的面燉了,古人有云,此法為殺雞儆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