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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道:煮碗面即可,不必太麻煩。
一點都不麻煩,煮面也行啊,我也會做很多鹵湯呢。鮮菇雞丁湯、酸菜牛肉湯、什錦老鴨湯還有我最拿手的豬油拌面和雞蛋面。師父想吃哪個?
長淵還沒回答,梵音先笑道:小公子,你這是要把君上給撐死呀。
昭昭卻認真道:我真的都會的,而且做得特別好吃。
長淵道:就雞蛋面吧。
昭昭嗯嗯點頭,立刻蹦蹦跳跳往小廚房去了。
不多時,三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便做好了,除了給長淵的一份,梵音也跟著沾了回光。
當然,也沒少了昭昭自己的。
昭昭年紀小,正是長個子的時候,晚上總愛餓。譬如今晚,本來要給長淵做面,做著做著,昭昭自己也餓了。
就厚著臉皮給自己也做了一份。
很久沒吃,他也想吃雞蛋面了!
面湯里加了醋和蔥花,雞蛋卻是煎成金黃兩面,整個攤在面上。
看起來與尋常雞蛋面沒有差別,梵音咬了一口雞蛋,便目露驚艷:屬下從未吃過煎制得如此鮮嫩不失油香的雞蛋,小公子真是好手藝。
昭昭吸溜了一口面條,驕傲道:那是自然的,這是我的獨門秘方,其他人都不會的。
梵音又指著飄在面湯上的金黃絲狀物什問:這又是何物?
昭昭立刻老神在在道:是蔥絲呀,被油炸過的蔥絲,最能提香了。剩下的油,還能做蔥油拌面呢。
說完,偷偷瞄一眼對面長淵。
師父呢?師父吃著可還合胃口?
長淵點頭。
很給面子的評價了句:尚可。
昭昭的小孔雀尾巴立刻翹了起來。
他就知道,他做的飯,師父一定會喜歡的。
長淵慢條斯理咬了口雞蛋,他素來挑食,也沒有吃夜宵的習慣,然而不得不承認,小東西煎的雞蛋的確很可口,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酸味和蔥香味的面湯也很合他胃口。
昭昭呼嚕嚕很快吃完一碗面。
實在太好吃了。
他都忍不住要為自己的廚藝折服了。
如果不是怕吃太多會積食,他真想給自己再煮一碗。
長淵見狀,卻是將自己碗中尚未吃完的雞蛋分成兩半,把沒碰過的那一半夾到了昭昭碗中。
昭昭一愣。
繼而感動,扭捏道:其實我吃飽了。
長淵哦了聲。
挑眉:本君依稀察覺到你的仙元在盯著本君碗中雞蛋跳動,還以為你沒吃飽呢。
昭昭:
吃完夜宵,長淵取出手帕,優雅的擦了擦嘴角,便吩咐梵音:今夜你連夜回趟雪霄宮,去將本君放在雪陽殿珍寶匣中的那顆雪玉珠取來。
梵音一愣。
昭昭也是一愣。
因這顆雪玉珠是當年仙魔大戰后,天君賞賜的珍寶之一,據說有修復內府之效,服用者能增長五百年修為。
五百年。
多少仙族子弟離步入神域也就差這些修為。
而眼下內府受損,可能需要服用雪玉珠的只有長淵剛剛為其診過病的,柳府小公子,扶英。
雪玉珠極珍貴,連君上舊傷發作時,都時常用此珠來鎮壓體內劫咒。因雪玉珠中有上古父神遺留下的一縷純正仙氣。
又名春生珠,日晞珠,皆取欣欣向榮之意。
如此貴重之物,君上如此輕易的便要當做藥送給柳府么。
梵音第一次破壞規矩詢問:可是要給那柳小公子
不錯。
長淵很隨意答,好像送出去的只是一顆白菜,而不是聞名三界的神珠。
剩下的梵音便不好多問了,恭敬應是。
再看立在一邊的昭昭,果然臉色蒼白,輕輕咬著唇。是啊,有一年小公子下山歷練回來,內府也受了不輕的傷,日日疼得睡不著覺,也沒見君上把雪玉珠拿出來,如今竟輕易就送給了別人,以小公子的性情,怎能不在意。
昭昭這一晚上翻來覆去,滾來滾去,直接失眠了。
腦子里滿是雪玉珠三個大字。
倒不是他多在意當年長淵沒有給他用雪玉珠的事。
畢竟,作為修煉之人,仙族弟子內府受傷就跟廚師切菜不小心切傷手指一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也沒嬌貴到,內府受點小傷,就要用雪玉珠的地步。何況雪玉珠還能平白讓人增長五百年修為,對同屆其他弟子也不公平。
昭昭在意的是,世上能治療內府的靈丹妙藥千千萬,長淵為何偏要小題大做的用雪玉珠給那個柳扶英治病。
就是直接把司藥星君請來,昭昭都不會生出如此大的醋意。
以昭昭淺薄的人生經驗來看,只有一種情況,會發生這種荒唐的事。那就是便宜師父太在意這個柳扶英的死活了。
以前師父還沒有離開他的時候,他燒火的時候手指不小心被燙傷,師父都會如臨大敵,用自己的內府仙元為他療傷。
好像他不是手指被燙了下,而是被人砍了一刀。
連燙傷膏都不用。
因為師父嫌燙傷膏效果太慢,生怕他多疼一會兒。
可不和如今便宜師父對待柳扶英的荒唐行為一模一樣么。
心里怨氣一起,背后的那道傷口,又隱隱有發作的趨勢。
昭昭知道自己這種心態是不對的,可還是忍不住的嫉妒,發酸。
為什么他辛辛苦苦努力了那么久的東西,別人總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
他就是再給長淵煮一百碗雞蛋面,長淵也不會把雪玉珠這樣的寶物給他。
他再表現得如何伶俐乖巧,骨子里都是個道德敗壞、出身卑賤之人,長淵把他看得透透的。他的這些小伎倆,小聰明,也許能幫他在雪霄宮謀一個安身之地,卻幫他謀不了更多東西了。
喜歡就是喜歡。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他這輩子所有的運氣,大約都用在遇到師父上了。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變得更強大,強大到能自如來去,去尋找師父轉世。
這世上,還是有人疼他的,只是暫時離開了他而已。
如此想,昭昭心情釋然了很多,也平復了很多,雖然還是有些嫉妒,發酸,因為他對自己看得很明白,他就是一個小心眼的人。
他才不甘心,把自己辛辛苦苦討好了這么久的便宜師父拱手送人。即使知道,長淵并沒有義務對他好。
夜深人靜。
昭昭再次取出了一直貼身戴著,藏在胸口的那枚鱗片。
形狀并不規則的銀白鱗片,在暗夜里散發著淡淡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