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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宴玄沉默下來,忽地靠近謝暗,輕輕扯住了他的衣袖,低聲道:是我的錯,你別生氣。
謝暗抽出自己的袖子,冷淡道:我沒生氣。
這怎么可能沒在生氣,陸宴玄垂眼看他,難得低頭:我惹你生氣是我不好,我不應該這樣輕薄你。
謝暗沒理他,自己悶頭尋找著離開鬼境的方法。
王八蛋,他根本不是覺得自己被輕薄了,他只是尤其討厭被人騙的滋味。
而且他剛剛想到,是不是換個人進入陸宴玄的噩夢,陸宴玄也會這樣對他?
還是說,只要是徒弟,在他眼里都是可以隨便親親抱抱的?
太過分了,死渣男嘛這不是。
他越想越氣,回過頭對身后一直不遠不近跟著他的陸宴玄道:跟著我干嘛,不是除心魔,找你的心魔去。
回去他要跟陸宴玄說清楚,他倆沒可能,叫他死了這條心!
除掉心魔后,你就會離開我的夢境了。陸宴玄聲音低低的,似乎能從里面聽出一絲小心翼翼來。
要不是打不過,謝暗簡直想揪住他再打一頓。他還委屈巴巴的,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陸宴玄手里提著劍,輕輕塞進謝暗的手心,試探著道:你別生氣,歸一是我的本命劍,如果你覺得沒辦法原諒我,你只要念個破劍咒,我便會受到歸一的反噬。
話音剛落,謝暗的眼睛倏然睜大,撲過來一把捂住了陸宴玄的嘴罵道:你瘋了?嗔癡鬼還在鬼境里,你這樣豈不是連他也知道了?
陸宴玄卻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不說話,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極輕極緩地一點點從指尖落下一吻,直至手腕,那柔軟發癢的觸感讓謝暗心頭莫名顫了一瞬,他想抽回手,耳邊卻傳來陸宴玄微啞的聲音:他動不了我,我只給我喜歡的人動。
聞言,謝暗身子一僵,他從小到大也有過幾次被人這么被人表白的經歷,但從沒有過像陸宴玄這樣的,直白而熱烈,沒有半分的遮掩。
他太會了。
你......謝暗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回答,結結巴巴半天,憋出來句:你是不是跟別人也這么說?
被當成渣男的陸宴玄動作微頓,驀地抬頭看他,說道:不是你說的嗎,你是我徒弟。除非我自己愿意,否則我絕不會收任何人為徒。
徒弟于我而言,一生只收一個,我會傾盡所學,只伴他一人。陸宴玄認真道,你既然是我認定的徒弟,那么我必然是十分信任和歡喜你的。
謝暗微怔片刻,頓然低下頭道:徒弟和老婆的意思是不一樣的。
陸宴玄不明白:有什么不一樣?同是相守一生,同樣修仙為道。而且我看很多話本子里都是師尊和徒弟結契。
話音剛落,謝暗嘴角一抽,扯住他的領子拉到自己面前,說道:不一樣,徒弟是徒弟,老婆是老婆。少看點話本子,少學亂七八糟的東西,明白?
見又說錯話把人惹生氣了,陸宴玄小聲道:好好好,不一樣。你說什么都是對的。
離我遠點。
不要。陸宴玄把腦袋埋在謝暗頸間,輕輕貼了貼,說道:別走好不好,我每夜做夢都只會夢見心魔,而且不會記得我身邊究竟有誰,多陪我一會,我保證不會再惹你生氣了。
熟悉的氣息鉆入鼻腔,被人這么強烈的需要,讓這個緊緊的懷抱變得似乎舒適起來,沒有那么讓人難以接受了。謝暗推了推他腦袋,推不動,嘴上不滿地嘟噥了聲:你現在就是在惹我生氣。
什么也不懂,連徒弟老婆都分不清,就知道練劍和看小黃書,結果導致自己逐漸在變強中變態。他真不知道陸宴玄怎么順順利利長這么大還能活著沒被打死的。
那你既然已經生氣了,我可以再親你一下嗎?
你特么以為怒氣值達到頂峰不會疊加是吧?
陸宴玄如同敏銳的小動物察覺到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般,他感覺自己再多說半句可能要挨揍,于是消停閉上了嘴。
謝暗身上掛著個大掛件,愁得頭疼,扒拉也扒拉不開,只能拖著陸宴玄去找鬼境的破解方法。
系統嘆為觀止,果然還是不要臉克不要臉。連宿主這么向來臉皮比城墻還厚的人,都比不過陸宴玄的臉皮。
不過宿主你注意一下咱這是起點文啊喂,人家是串戲,咱這連網站都串了!!
你可以不幫忙,但能不能別搗亂,自個找個地玩去行不?謝暗無奈地扯開偷偷伸進他腰間的手,再次警告道,去練練劍,聽話。他都不明白現在誰才是徒弟誰是師尊了。
話音剛落,就見一縷黑煙從他們面前竄過,陸宴玄拽住謝暗拉著他側身,繼而一劍揮散拿黑煙,輕輕道:那你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我便不再打擾你。
謝暗巴不得他不打擾,連忙甩了一句:謝暗,暗無天日的暗,快走,隨便找個地自己待著。
陸宴玄將謝暗的名字反復咀嚼,忽地輕笑了聲,將歸一劍扔給了謝暗,說道:好,心魔就是這里的黑煙,將它們全除掉就能出去了。黑煙屬于攻擊力較弱的心魔,所以陸宴玄并不擔心謝暗的安危,反而更想看看,他的徒弟從他這里學到了幾分本事。
謝暗猶豫著,還是有些別扭地接過了歸一。就原諒他這一次,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他倆還都是大男人,親兩口又沒掉塊肉。
過兩天就會淡忘這些事了,他想。沒什么大不了。
他又不是對陸宴玄有意思,他就是偶爾挺喜歡被人粘著,被人需要的感覺而已。
謝暗如此安慰完自己,提起歸一殺向了那群黑煙。
霎時間,劍氣四溢,謝暗出劍如游龍,歸一劍在他手中竟和在陸宴玄自己手里別無二致,只不過多了幾分生疏,明顯經驗不足。
黑煙一叢一叢被長劍斬滅,謝暗喘著氣揮散最后一叢黑煙,回過頭來看向陸宴玄,只見陸宴玄仍佇立在不遠不近的地方,似乎他永遠都是這樣陪著他的,從未離開。
我要走了。
嗯。陸宴玄少見的沒有說什么話留他,只是道,你放心,我離開夢境后,不會記得夢境中發生的任何事。
聞言,謝暗心頭涌上一股奇異的滋味,合著他被親成這樣,等他出了鬼境陸宴玄還什么都不知道。謝暗臉色不太好看,故作若無其事地說道:心魔不破,你就會一輩子被鎖在這個噩夢中嗎?
是啊,不過我這么強,應該很快就飛升啦,到時候心魔就不攻自破了。陸宴玄沒有走近他身邊,說完這句便沉默了下去。
半晌,謝暗憋不住,走到他身邊扯住他,仰起頭在陸宴玄的唇瓣上輕輕親了口,眸光躲閃開,低聲說道:爺賞你的,要是有時間,我還會回來看你的。
陸宴玄眼睫微顫,猛然拽住他深深地吻進去。直到謝暗吃痛的抽氣聲湮滅進低沉沉的喘息里,沉溺進氤氳著曖昧的空氣中,久久不絕。
等你回來。他說。
...
謝暗離開后許久。
陸宴玄將劍插在身邊,緩緩坐在孤寂的白色天地間,坐在他日復一日無藥可解的噩夢里。他反復地念著謝暗的名字,唇角微勾。
怎么這么可愛。
陸宴玄想起剛剛自己說出弱點,謝暗緊張地捂住他嘴的時候,倏然笑了笑。
他的徒弟......演技真的不算好,連喜歡和吃醋緊張都藏不好。
罷了,等有一日,反應遲鈍愛炸毛的小徒弟,總會自己明白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