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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爵落后幾步跟在他后面,他們的方向是隔壁林上森的院子。
被微生良興師問罪的時候,林上森也很無奈,這對夫夫都是一樣的心明如鏡,他就是想哄也哄不過去。
明明易南淮答應他,十來天就能回來,可現在微生良都出關了,也沒見個蹤影。易南淮的意思很明確,不能暴露他的行蹤,但是微生良又篤定他知道易南淮的去向,抓著他不放,他還能怎么辦。
在心里對易南淮道了一句不好意思,林上森在微生良涼意徹骨的視線下,嘆了一聲氣,瞇著眼說:易道友在瀚雷老祖渡劫的那個小島。
微生良臉色突變一瞬,隨機丟下一句:夏侯爵,你在此等候,不必跟來。便出門,駕上飛劍,咻地一聲飛上天空。
微生良是知道瀚雷老祖渡劫小島的方位的,因為按易南淮本來的打算,他能在微生良出關之前趕回來,于是也沒必要瞞著微生良,但是,意外總是來得觸不及防。
微生良踩在靈劍上,迎面而來的風揚起他及腰間的烏黑長發,他心里焦急,面上卻習慣性的不露聲色,甚至有越來越冷的趨勢。
他不知道易南淮的目的,便以為,易南淮是參與到瀚雷老祖的雷劫中去了,這讓他的心臟一陣狂跳,二衰三劫,多少修士止步于此,就算是老祖,也只能飲恨,易南淮一個元嬰期的修士,到底去湊什么熱鬧。
毫不停歇,毫不泄力,微生在藍天白云里穿梭了三天三夜,然后他看到了足以令他顫栗無比的景象。
海天之間,陰風怒號,海浪彌天,翻滾的烏云像是藏著滔天怒意,一道又一道的閃電在云層間流竄,它們向中間匯集,匯成一道仿佛要把這天、這海都撕裂的巨大雷電。
天啊!微生良整個心都揪起來了,淮兄,你可別跟我說你在那下面!
微生良的靈劍貼著海飛,但離易南淮和瀚雷老祖所在的島嶼還有幾十丈的時候,他卻不敢再過去了,他害怕因為自己的貿然闖入,雷劫的威力會成倍增強,以致造成更加無法挽回的后果。
其實,微生良看到的雷劫不是一道,而是兩道,只是他離的太遠,又心急且他的認知內沒有同時下兩道雷劫的情況,才誤以為是一道巨大恐怖的雷劫。這兩道雷劫,一道是瀚雷老祖的最后一道雷劫,一道是易南淮自身吸引來的雷電。
這會兒,易南淮已經把微生良的靈劍鍛造好了,為了怕靈劍被雷劫破壞,他將靈劍裝入須彌戒,讓后把須彌戒用自身的靈力護得嚴嚴實實。
靈劍的品質比他預計的還要好,但現在易南淮顧不上這些,他才知道痛到麻木是一種多么奢侈的享受,他現在只有一線清明,卻也被疼痛全部占據,并且這些痛苦新鮮如初,一點也沒有所謂痛著痛著就習慣了的感受。
因為那乳白色的絲線修復他身體的同時,也修復了他的所有的神經。
微生良就這樣立在一處礁石上,涌上來的海浪打濕了他的靴子和衣袍,但是他一點感受都沒有,只是直直地注視著遠處仿佛要被雷電轟滅成灰的小島。
神色越來越冷,擔憂到極致,微生良不由生出一種埋怨,他埋怨易南淮為什么要有這樣泛濫的好心,偏要不計量力地去幫老祖渡劫,那是他能幫的起嗎?他發誓等這件事過去,他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所謂的知北首徒。
不知過了多久,雷電終于消餌了,翻騰的烏云像是咆哮累了的猛虎,開始安靜下來。
微生良迫不及待地御劍化成一道流光,飛向小島。島上煙塵彌漫,滿地焦黑,幾米外就看不見任何東西,微生良那么一刻怨恨自己為何不是風靈根的修士,那樣他就能操縱風驅散這遮擋視線的煙塵。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從自己的須彌戒里拿出一把符篆,挑出幾張帶著青煙色紋路的,這是引風符,易南淮之前在他的須彌戒里放了很多亂七八糟的符篆,里面就有引風符。
這種符篆的作用是引風生涼,極其雞肋的功能,也只有易南淮樂此不疲地畫。
微生良一邊催動符篆引風驅散煙塵,一邊放開神識尋找易南淮的氣息,但是遍尋不見,他只能感知到瀚雷老祖一個人的氣息,心越來越沉,眼前遮擋視線的煙塵被風吹開,微生良看到了焦黑地面上暗紅的血跡。
膝蓋一軟,微生良差點跪在地上,整個繃直的俊臉就要崩潰,然后易南淮撐住了他,并把他抱在懷里,屬于易南淮自身的氣息將微生良整個裹住,阿良。
微生良緊緊地回抱易南淮,吸吸鼻子,微紅了眼眶,他從未覺得易南淮的氣息會讓他感到如此心安,淮兄
易南淮蒼白著一張臉回,我在,雷劫給他的傷害還沒完全過去。
其實,微生良過來得時候,易南淮就已經察覺了,只是他當是全身都是焦殼、血污,衣服全被雷電撕成了焦黑的破布,怕微生良多想,易南淮才會選擇先迅速整理自己而不是直接迎上微生良。
今日之事,你想好與我如何解釋了嗎?
柔軟的情緒只外泄一秒,微生良的語氣變得冰冷,易南淮苦笑,現在可怎么辦才好?
哈哈哈哈哈!還沒等易南淮想好怎么說,一串響徹天地的洪朗大笑傳來,老子我渡劫成功了!
兩人轉頭一看,從那深陷幾米的坑里蹦出一位身高八尺,魁梧異常,一頭蓬亂黑發,滿臉絡腮胡的男人,他的面容特別硬朗,眉骨上那兩條黑濃且亂的眉毛特別抓人眼球。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沒多少特色,卻透著一種如山般的沉重感。
這就是突破渡劫期后,恢復年輕模樣的瀚雷老祖。
恭喜老祖,得進大乘!易南淮和微生良對著瀚雷老祖恭賀道。
哈哈,同喜同喜。瀚雷老祖心情十分美妙,他自顧自地樂了好一會兒,才好像才意識到微生良也在,咦,沈小子,你是何時來的?
微生良化名姓沈,叫沈涼。
于是微生良不言不語地看著易南淮,瀚雷老祖突然感覺自己好像說了些不合適的話。
微生良一副不給我個滿意的說法,今天你別想好過的態度讓易南淮莫名想摸摸鼻子,心里有種詭異的滿足,于是他一抹自己的須彌戒,拿出了一把冷光清溢的靈劍,匣上風凄凄,鍔邊霜凜凜,照人如照水,切玉如切泥。阿良,這把靈劍叫照水,所鑄材料全部都是成長型,是送給你的禮物。
自這把靈劍從須彌戒中出來后,微生良的目光就離不開它了,他能感受到這把靈劍是多么厲害,同時他也感受到了易南淮的拳拳情意。
垂下眼瞼,微生良死死盯著這把靈劍,并伸出修長的手從劍身上拂過,他如雪般潔白的膚色與帶著有金屬感卻恍若寒冰的劍身相互映襯,隨著他的動作,照水發出風雪夜來般的清響,微微抖動著表示它與微生良的投緣。
易兄,你到這,就是為了這柄靈劍?
嗯
微生良已不知再說什么,所有情緒都化作感動充斥著他整個人,他不知如何把這份心情表達給易南淮知道,兩人就這樣對站著,瀚雷老祖在一旁頗有些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