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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事卻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說漏嘴,把江眉卿是魔魅之事當眾說了出來,眾人也不會在此時聚集一起上了暮云宗,向穆宗主討個說法。
穆宗主一言不發(fā),景明卻按捺不住,冷笑道:他是不是魔魅,難道你們不知道?他之前也來參加過仙盟大會,他若是魔魅身上,自然有魔魅的氣息,諸位察覺不出來,豈不都是廢物嗎?!
他的話說得極為難聽,眾人臉色頓時一變,原本想找穆宗主麻煩的道茂此時也是漲紅了臉,身為一派宗門之首,被人當眾如此貶低,自然惱怒。
穆宗主抬了抬手,輕輕拍在景明身上,示意他不要鋒芒太露。
景明卻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假裝沒有察覺到他的動作,依然目光凌厲地盯著眾人,倒讓眾人不敢上前質(zhì)問他仙尊。
元宗主深諳適可而止的道理,輕輕的咳了一聲。
罷了,此事沒有實證,說明不了什么。小妖王自從離開之后,一路向冰原而去,并沒有騷擾修真界,諸位也不必再揪著他不放。
元宗主自是想要息事寧人,誰知他話音剛落,當即便有人出來唱反調(diào)。
元宗主這句話就差了,魔魅與中原向來不和,他們私自越界,并且還傷了不少修身界之人,若是就此把小妖王放回去了,以后魔魅若是繼續(xù)膽大妄為,豈不是修真界之禍?
此人是北碧的安燃,與道茂同樣都是修真界中位于前列的大門派宗主。
十年前,在修真界競選仙盟之首時落敗于元宗主,數(shù)年來一直默默無聞,就連仙盟大會都不見他的身影。然而如今在此事上,他卻格外積極,其用心可謂昭然若揭。
但底下的其他小門派卻大多是附和之輩。
就是!
若沒有殺雞儆猴,豈不是以后魔魅都可以騎在修真界頭上拉屎拉尿了?
還有不周山的這個徒弟私自救走了,小妖王難道就此放過元宗主,這心也太偏了吧!
元宗主向來跟穆宗主是莫逆之交,難道是為了包庇不周山嗎?
元宗主剛想出口,卻見底下那白發(fā)之人向他做了個手勢制止了他,隨后緩緩出列,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大殿之中眾人都聽得清晰。
罷了,此事既然是逆徒引起的,也該由我去把他帶回來。至于他是不是魔魅,諸位到時可以辨別一二。
他說得坦坦蕩蕩,目光清澈,倒讓眾人一時無話可說。
畢竟,是不是魔魅,只憑著身上的氣息就可以判斷。身為修真界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能,穆宗主沒必要在這一點上打自己的臉。
道茂和安燃等人瞥著他的神色,深覺有異,難道他那弟子當真不是魔魅?
難道當日聽到的傳言就只是傳言?以訛傳訛?
旁邊的景明嘴角抽了抽,現(xiàn)在的江眉卿身上全無半點魔魅的氣息,若不是他仙尊當初留在他魂里的一點印記,根本沒有人能把他認出來。
這些人又怎么可能可以在他身上聞到魔魅的氣息呢?
穆宗主既然如此,眾人也無異議,此事就此作罷。
不過前往冰原尋人一事,一眾仙盟卻都積極參與,美名其曰是:捉拿小妖王。
最終元宗主決定,由他親自帶領(lǐng)幾個大門派宗主,前往冰原,順便同魔魅一族把從前契約重新談一談,立下新規(guī)矩,以后可井水不犯河水。
散會之時,景明扶著他仙尊往外走,卻不期然瞥見了一個身影。
顧簡?
他居然沒跟那人一起?
景明冷笑了下,他不是視他如珍寶么?
.
此時臨近冰原的分界線上,孤峰上的一座宮殿外,一青年負手而立,山風很大,卷起他的長袍,獵獵翻飛。
他身后不遠處,一白衣少年坐在石頭上,有些懶洋洋的,身形松散。
兩人所處于萬仞高峰之上,大殿外面的平地并不寬闊,走幾步便可以瞧見云霧繚繞的崖底。
仙尊,他們還有多久啊?
他們在等小妖王和那幾個魔魅到來。
江眉卿等得有點不耐煩了,抬起頭看向那個站著的男人,問道。
無妄撇過頭看了他一眼,頓了頓,道:快了。
一刻鐘之前就是這么跟他說的,永遠都是這個回答,江眉卿翻了個白眼。
無妄走過來,朝他伸出手。
江眉卿愣了一下,隨即伸出自己的爪子,毫不猶豫的搭上去。
無妄:
我是跟你拿符篆。
江眉卿:
無妄剛剛確實把符篆拿給他了,那群魔魅靈力不高,還帶著一個小妖王,想要爬上這座高峰,頗有些費力,所以適才無妄做了個符篆,準備等看到他們身影的時候,助一把力,將他們送上來。
但江眉卿有些小人之心,疑心他在符篆上面做什么手腳,所以就搶了過來。
剛剛無妄伸出手,他還以為他是難得主動地想要拉他一把。
卻自作多情了。
他當即有些惱羞成怒,偏偏不肯放開,拽著他的手站了起來。
可他坐得太久了,腳上有些發(fā)麻,沒站穩(wěn),差點軟下去,無妄一伸手扣住他的腰,扶了一把。
沒力氣,就別逞強。
他素來沒什么表情的,臉上難得露出點笑意,似乎每次看見他羞惱,他的心情就格外愉悅。
江眉卿自認為沒什么別的本事,唯獨臉皮是得天獨厚。
他干脆扒拉在他身上,嘴上開始討伐他:我現(xiàn)在腰酸腿軟,不是仙尊的功勞?仙尊自己做的事還好意思說,提上褲子就不認人,表面清冷無欲,實則扒了皮就是一頭大灰狼,薄情寡義,冷心冷面,自己爽完了就不顧別人死活,還用赤練捆著我
他說得起興,無妄卻無動于衷,只是緊緊的扣著他的腰。
任憑他怎么罵,都面無表情。
大概是近墨者黑,他現(xiàn)在的臉皮也不像當初那么薄了,這幾句話還刺激不了他。
過了一會,江眉卿也說累了,這才停了下來。
忽然發(fā)覺,這一招好像對他沒用了。
他在心里嘔死了,那赤鏈豈不是不用解開了?
仙尊
他軟軟的靠在無妄懷里,是真的有些累了。
北上的路上吃了不少苦頭,昨天又被無妄那樣折騰,舊傷加新傷,現(xiàn)在就是用力站著,都覺得腿心有些發(fā)軟。
其實若是無妄不在這里,他一個人撐也就撐過去了,但一旦有人可以給他做依靠,他便一點也不想撐了,只想做一根絲蘿,牢牢地纏繞在佳木上。
無妄撩開他額頭上的碎發(fā),看他面色有些發(fā)白,便問:疼?
江眉卿摟著他的脖子,半仰起頭看著他,笑得有幾分甜膩。
疼,仙尊抱我。
無妄瞧他的神色,聽他軟軟的聲音,微微嘆了口氣,至今仍然想不通,為什么會有男子嬌氣得如此理直氣壯。
他頓了頓,沒有猶豫,將他打橫抱了起來,走到大殿外的臺階上坐下。
江眉卿靠在他的懷中,一邊把玩著他的頭發(fā),一邊跟他說話。
怎么暮云宗在這里的行宮,空無一人呢?難道不需要有人把守嗎?
無妄垂下眼皮定定的看了他兩眼,面無表情的道:不需要。
為什么?
有機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