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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他剛剛放開了手, 另一只手上的力量便加大了許多, 那巖石承受不住,松動了一下, 隨后牽一發動全身,那一塊地方的石頭松散了開來。
江眉卿愣了一會兒,隨即驚呼出聲, 整個人向后仰去。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失足跌死的時候,無妄突然攥住了他,用力一甩,將他扔到懸崖上。
啪!
咳咳咳江眉卿艱難的想從地面上爬起來, 面前卻籠罩過來一個身影。
無妄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審判者,眼神幽深而犀利,看得江眉卿微微瑟縮了一下。
不就不告而別,至于嗎?
他忍著疼痛爬了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那群魔魅呢?他們剛剛不是已經爬上來了嗎?
他們人呢?
這周遭詭異的安靜,而只有無妄單獨一個人,難道那人被他殺了?!
江眉卿忽然就膽戰心驚,眼神偷偷瞄著無妄,總覺得他面色冷得有些不同尋常?
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忽然整個人已經騰空而起,脖子被卡的死緊,無妄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狂風從身邊呼嘯而過,速度快得江眉卿幾乎耳鳴
仙尊,這是要帶我去哪里?
然而無妄一言不發,沉默已經成了他的底色。
須臾之后,二人落在了一處山峰上,不同于地面的黃沙漫天,此處瓊樓玉宇,幾座宮殿孤高地聳立著,頗有些高處不勝寒的意味。
江眉卿定睛一看,那大殿之上,隱隱纂著一個青色圖騰。
那似乎是暮云宗的標記。
他恍然想起此處是北境的最后一條防線。
跨過了這條山脈之后,便是一望無際的冰原了。所以此處有多個門派的行宮,是當年仙魔大戰之時設立的,如今大多用作囚禁越界的魔魅。
可是無妄把他抓來這里做什么?
囚禁他?
江眉卿微微瞇起眼睛,打量著不遠處的無妄,難道他已經知道他是魔魅?特地奉了元宗主的命令前來的?
不待他再細細思考,無妄倏地捉住他的手腕,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把他拽著往大殿里面走去。
江眉卿慌張了起來:仙尊聽我解釋一下呀!
這要是被關在這里,那小妖王怎么辦?
不對,他們那些人現在在哪里?
面前的男人力道很大,帶著某種懲罰性質的將他推進了大殿,隨即轉過身,轟然一聲,把殿門關上了。
整座大殿沒有一個出口,隨著那道大門的關上,四周陷入了一片昏暗。
過了片刻,又見空曠的遠處隱隱約約的升起了幾縷微弱的光暈,那是嵌在大殿四壁的夜明珠。
周遭像死寂一樣的安靜,只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江眉卿越是到了這種緊張的時刻,心里就莫名的冷靜。
他輕輕地笑了一下,在空曠的大殿中有層層回聲:仙尊這是想跟我長相廝守嗎?
無妄輕輕淡淡地盯住了他,終于開口了,未嘗不可。
江眉卿:
為了一個囚犯,這犧牲就太大了,大可不必吧?
他瞧著無妄身后的那扇門,在心里盤算著:他能夠以多快的速度繞過無妄,直奔那扇門?
其實以他如今的修為,就算是動起手來,無妄也未必能夠制得住他,但大概是有些心虛的原因,江眉卿總不想跟他動手。
何況與他們之間的交情,動手太傷體面了。
不是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江眉卿微微一笑,福至心靈。
他走了兩步,湊近了無妄,聲音嗔軟,許久未見,仙尊一見面就這么粗魯,一點都不顧念舊情。
無妄的眼中無波無瀾,同往常一樣清冷,只淡淡的盯著他。
然后,緩緩問他:你我之間有舊情嗎?
江眉卿:
契約的交情,應該勉強可以稱之為舊情吧。
江眉卿微微一笑,帶著蠱.惑人心的迷蒙,伸出修長如竹的手指,緩緩劃過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湊近了他。
果然,他看到無妄輕輕的上下滑動了下喉結。
對于這個男人的七寸,他早就已經拿捏的死死的。
可惜這里的地點不太對,不然還可以更風花雪月一些。
江眉卿像一只狐貍,勾著無辜的笑意,滿臉無害地欺騙一本正經的書生。
他笑而不語,手指落在他眉間徘徊,慢慢地勾勒,空冷的大殿之內,安靜得有些詭異。
江眉卿緩緩繞到男人的背后,沒有看見那人此刻的眼神。
直到下一刻,他借著黯淡的光暈,抬眼看去,才發現無妄此時的眼神中全是一片冰冷,沒有一點點動搖。
他突然有種上當的感覺。
陡然心驚,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大理石冰冷的觸感,讓江眉卿顫抖不已,然而更涼的是心底。
他一邊躲閃,一邊心虛地轉移他的目標:仙尊這是怎么了?
然而他臉上的笑意,只會讓男人的怒火更甚,手上的力道也更重了。
嬉皮笑臉?
無妄幽深的眼底閃過一絲晦暗,如果江眉卿仔細看一看,就會知道,那已經不是從前的眼神了。
可惜,他太大意了,把自己送入了羊口。
痛死了。
江眉卿在心里惡狠狠把無妄罵了三百遍。
他是故意整他的吧?
然而,可怕的不是疼痛。
而是逐漸蔓延全身的酸麻之感,仿佛鉆骨敲髓,恐怖得令人折了一切氣節。
他以為眼前這個男人還是那個純情得可以任由他誆騙、戲弄的人,殊不知他依舊清冷的外表之下,是壓抑了許久的怒火。
那人表面不動聲色,把他的花樣全都看在眼里,讓他一步步自己踏入陷阱,再緩緩地收網,一氣呵成。
他把路走窄了。
天旋地轉之間,江眉卿的腦子里只閃過這一句話。
然后,他聽到自己驚呼的聲音破碎的不成樣子,尾音像是九曲十八彎似的,甚至帶著隱隱的哭腔。
他從來沒有任何一次、令他感覺到這么的可怕,完全被別人掌控的感覺。
半瞇的眼睛,看到無妄那張幾乎不帶任何表情的臉,他身上衣冠楚楚,沒有一點凌亂,像個坐懷不亂的君子。
反觀他自己?
不忍直視。
江眉卿此時已經沒了脾氣了,差不多像半條死魚,于是他毫不猶豫地拉了白旗,開口求饒。
他好像忘記了是誰先湊上去的?
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自作自受?
仙尊。他微微提了一口氣,聲音微微弱弱的,你給個痛快話,你到底想怎樣?
以前也沒有這么兇啊!
無妄沒有收回手,只是停了下來,頓了片刻才緩緩道:這是求我?
江眉卿無語。
不過他很痛快,面子跟不要錢似的,對,求你。
無妄冰冷了半天的臉上終于有一點點的笑意,輕薄地掛在嘴角,求我,是要代價的。
江眉卿此時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余地,就像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