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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楚楚可憐，神色柔弱似朵嬌花。

無妄冷眼看著他，這明明就是一個應該活在不食煙火、錦繡叢中的人，也確實又作又嬌氣。

可有那么一瞬間，他忽然覺得這些都是他的表象，他溫軟的外表下，似乎藏著一根極為堅硬的脊梁，壓不彎、打不斷。

仙尊

江眉卿見他毫無反應，只好自己挪了挪，伸長了手去勾他的衣角，抬頭看著他，眼底都是委屈。

無妄最受不得他這副表情，猶豫了片刻，深吸了口氣，終是站了起來，將他從水里撈起來，幫他把身上擦拭干凈，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然后把他抱到床榻上。

江眉卿周身沒有一點力氣，卻勉力的伸出了手，去抓住他的衣袖。

你先睡。無妄低頭道。

不要，我要跟仙尊一起睡。

無妄看了他一眼，盡量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他決定不再慣著他了。

你睡，我在這旁邊坐著。

江眉卿：

他只好悻悻的撒開了手，往床里邊縮了縮，心里說道，我就不信你能夠在那里枯坐一整晚。

但他低估了無妄的意志力，他向來說到做到，當真連床都沒上去。

自個在桌案邊打坐，調息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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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周山（四）捉蟲

翌日, 天朗風清，長空萬里，是個適合御劍飛行的好天氣。

此處距離不周山已經不遠, 況且魔魅已經被兩次打敗, 兩次逃走，無妄推斷他們暫時應當會偃旗息鼓，于是便讓休整了一夜的弟子們低空御劍飛行。

已經快到了嗎？江眉卿打了個哈欠, 倚在門框上問無妄。

無妄淡淡的目光如有實質一般, 從他身上探過。

昨晚他坐在桌邊調息了一個晚上，二人算是鬧了點小別扭，但看他睡得很沉, 早上也如往常一般醒來, 絲毫也沒把此事放在心上，無妄不由得微微氣結, 移開了目光，看向遠處。

沒心沒肺的人。

江眉卿卻絲毫沒察覺什么，兀自走了過來, 將手揪在他的腰, 準備同他一道御劍飛行。

誰知無妄卻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問他, 你昨日仿佛有靈力了？

江眉卿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自己昨日靈力乍現的事被他瞧見了，他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打得那么激烈的時候, 都能夠分神來盯著他？

他點了點頭。

無妄沉吟了片刻，隨即伸手在靈袋里面掏出一件玩意兒，放在掌心中看起來只有像一枚銀針那么大小。

他微微催動靈力，只見那銀針突然變大, 騰空而起，凌在半空之中如霜雪清亮透明，鋒芒微露，赫然是一把銀劍。

江眉卿仔細的定睛一看，只見那劍身底下篆刻著一枚吉祥紋路，一只展翅欲飛的鳳凰，拖著長長的尾巴，栩栩如生。

他脫口而出，這是鳳尾森？！

無妄訝異地瞧了他一眼，沒想到他竟認得此劍。

隨即點了點頭，淡淡道：你嘗試用它御劍飛行。

真的嗎？

江眉卿驚喜過望的將它接了過來上下瞧了又瞧，這就是上古靈器鳳尾森。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傳說龍吟細、鳳尾森，是一雌一雄雙劍，同出一個鑄劍師之手。

他師尊曾經同他說過，以他的修行和靈力，若能找到鳳尾森作為靈器，可以互相助益。

上輩子也曾經上窮碧落下黃泉，眾里尋他千百度，卻一直找不到，原來是被無妄收藏了。

他簡直無語，仙尊一個人居然霸占了兩柄上古靈器？

無妄淡淡的垂下眼皮，離開了目光：并非我霸占，是我當年求取靈器之時，它們同時出現的。

求取靈器并得到兩柄靈器的追隨，修真者大多也只能將其中一柄收藏起來。

無妄當年得到之時，元宗主曾說，好好藏著，將來留給道侶也可。

誰知他后來就修了無情道，這柄劍便一直收著，沒有發揮作用過。

江眉卿躍躍欲試，嘗試聚集起體內的靈力。

誰知那邊顧簡仿佛瞧見了，緩緩走了過來，面帶笑意。

鳳尾森呀，真的是好劍，看看這鋒芒，我才在十幾步外，都能感覺到他的劍氣了。

他說著說著，又突然話音一轉，意味深長地瞧著無妄，可是我怎么記得這上古靈器，是一雌一雄兩把劍，仙尊把這把交給我女鵝啊，這是求婚之意？

無妄聞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垂下眼皮，掩去了其中情緒。

江眉卿白了顧簡一眼，眼中不無警告。

顧簡哈哈大笑，并不以為意，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東西要珍惜，人也一樣啊！

隨后眾人御劍飛行起來，今天天氣合適且沒有魔魅騷擾，竟然日行幾百里，當天日暮時分即已到了不周山腳下。

不同于暮云宗所處的山巔之上，巍峨聳立，高不可攀，不周山仿佛是遺世獨立一般，一座孤高的山峰立在湘江之外，從半空中往下看去，云霧繚繞，仙鳥盤旋其上。

一道幾乎淡得瞧不見的光芒籠罩在山頂之上，那是不周山的結界大陣，防止外人誤入。

江眉卿瞧著瞧著，不周山依稀還是從前的模樣，突然就百感莫名。

心血澎拜之間，靈力渙散，聚不起來，腳下的劍也是搖搖晃晃。

無妄在旁側瞧了他一眼，御劍飛了過去，捉住他的手腕，幫他平衡下來。

低聲不輕不重地說道：在想什么？專心一點。

江眉卿：

他們當然不可能直接降落在山頂，于是只能在不周山隔了一條江的邊上落了下來。

走了數日終于抵達，所有人的疲憊一掃而空，且沿江岸上有百姓人家，今天可算可以好好的吃一頓了。

眾弟子都十分開心，結伴著在客棧放了包袱后，便到外面去了。

唯有江眉卿進了客棧之后，便不想出去了，窩在房里頭。

不去外面走走？

無妄問他，他卻是搖了搖頭，意興闌珊。

無妄有些不解，便道：景明已經上山去了，很快就可以把此事稟告不周山的宗主，我們在這停留也不過一兩日，不去外面看看此地風物？

這附近他比任何人都熟悉。

江眉卿懶懶的趴在桌子上，毫無興致，情緒十分低沉。

無妄皺著眉瞧他，想了想，道：這附近山林也多，要不去打兩只野味來烤？

江眉卿還是搖頭。

仙尊自己去吧，不用管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脫了外袍，躺到床上去，整個人仿佛蔫了，沒有一點精氣神。

無妄不明所以，但瞧著他愛死不活的模樣，又十分不放心，便叫了店小二取了清淡的飲食送到房來。

然而，江眉卿卻是一口不嘗。

無妄坐在床榻邊上，看他臉朝著里面，一言不發，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琢磨了片刻，開始檢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