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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修士,有事?
景明身上穿著一襲深藍色道袍,五官深刻,兩條眉毛往下壓著,看起來有些戾氣深重。
此時,兩道目光緊緊的盯在他身上,有些冰冷審視的意味。
你是何人?
江眉卿的心里罵道,果然還是那個狗樣。
明明是陌生人,還如此霸道問別人是是誰,仿佛他才是暮云宗的主人似的。
不過,他此時無意跟他起沖突。
江眉卿微微笑道:在下暮云宗無妄仙尊的道友,正告辭離去,不知道道友找我有何事?
景明旁邊的小弟子忙扯了扯他的衣襟,他知深知自家仙尊的霸道脾性,這里又是暮云宗,不是不周山,還是不要隨便跟別人一起沖突也好。
景明沒有理會,只目光不豫地直直盯著江眉卿,仿佛要把他扒皮看骨似的,半晌沒有出聲。
江眉卿無奈的笑了笑,微微頷首,正要下山。
誰知忽然一道洶涌的劍氣從背后滾滾而來,逼得他脊骨生涼。
他心下駭然,他通身沒有靈力,根本扛不住這么強的一道劍氣。
江眉卿縱身一躍,匆匆往旁邊一躲,堪堪避過的那一道劍氣,誰知道=下一道勁氣緊逼而來,轟得他兩耳鳴聲不斷,遍體生寒。
退到無路可退的時候,他忽然就放棄了,反正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他把心一橫,豁然轉過身來,直面那道劍氣,他倒想看看景明敢不敢在這暮云宗的路上把一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劈成兩半?
景明猛然瞥見他轉過身來,眼神一凜,陡然收住了劍氣。
下一刻,一道強大的力道猛的推開了江眉卿,伴隨著罵聲。
你是不是腦子有坑?
江眉卿踉蹌的退后兩步,跌坐在地上。
頭頂一片烏黑拂過,只見顧簡的龍象豁然出現在上面,揮著兩只肥大的腳掌,掃向臺階之上的景明,刮得風聲呼呼作響。
顧簡正擋在他的面前,眼含笑意,朝他伸出一只手。
我說女鵝,你不會嬌氣到還要我扶你起來吧?
江眉卿白了他一眼,抓住他的手站了起來,有些心悸地撐在顧簡的肩上,瞧著不不遠處那一人一怪斗了起來。
第20章 暮云宗(六)
他涼涼道:你一來,他更想弄死我了。
顧簡沒好氣道:你好好走路,怎么又去招惹他了?
鬼知道?他腦子有坑,你又不是不知道?
顧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你是準備去哪?
江眉卿往下垂了眼皮,不知道。
還沒等顧簡再問什么,他忽然又轉移了話題,指著龍象。
你不讓它趕緊停下來?不然等會肯定得被他撕了。
顧簡這時才想起龍象來,這可是他最心愛的坐騎。
而景明其人心狠手辣,下手一向沒有顧忌,是真的有可能直接撕了他的龍象。
他忙把把兩指放在唇邊一吹,打了個響哨。
龍象果然慢了動作,下一刻,景明猛的將它一踹,它一時不備,肥碩的身體驟然從半空中掉落下來。
顧簡忙飛躍起身,揮出一掌,兩道掌風將龍象穩穩的扶住了。
他冷笑道:景明,你現在是越來越放肆了,連身無靈力的凡人都敢使用術法,小心我告訴你家老頭子哦。
景明停落下來,長身而立,目光凝在他身上,幽暗中生了幾分冷意。
過了一會,他緩緩道:他是誰?
一個尋常人,通身沒有靈力,連普通修士都算不上,你這可是違背了修真界的規矩了。
顧簡面色溫和,猶然帶著笑意,說出的話卻是赤.裸.裸的不客氣。
修真界自有修真界的規定,修士不可對尋常百姓使用術法,一旦出事,不僅名聲受損,還會受到懲罰。
景明臉上一哂,臉色更加陰郁,卻仍然沒有開口道歉。
目光仍然死死地凝在江眉卿身上。
江眉卿被他瞧得渾身難受,難道他真看出什么來了?
雙方對峙了片刻。
景明最終不再言語,臉色難看地帶人離去。
顧簡看著他的背影,嘆道:看樣子他是認出你了。
江眉卿疑惑道:這就奇怪了,我跟他就在這條路上擦肩而過,他就認出我了?
顧簡悠悠的看了他一眼。
心道,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小白花。
他問道:你現在準備去哪?
江眉卿瞥了他一眼,你問過了,老爹,腦子是不是不好使了?
顧簡彎了嘴角,毫不客氣地應下了這聲老爹,認下這個女鵝。
仙盟大會也到尾聲了,我去看看最終的結果,你要不要跟我去?
江眉卿直覺地想要拒絕,誰知他還沒說,便被顧簡打斷了。
聽說他們討論有關魔魅一事?
江眉卿:
他的腳步忽然就走不動了。
顧簡悠悠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直接把他看得透透的。
他們兩人就像是對方肚子里的蛔蟲,連幾根腸子有幾個彎繞都能數得清清楚楚。
走不走?顧簡道:跟著我,景明絕對不敢找你的麻煩。
說著,他也不再看江眉卿,自己轉身離去,仿佛已經猜準了他自然會跟上來。
江眉卿想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的跟上了他的腳步。
顧簡作為青城山的少宗主,參加此等仙盟大會,自然會有一席之地,江眉卿便裝作他的弟子。
玄鶴殿正是仙盟大會召開的地方,每年,修真界中各宗宗主都會匯聚于此,召開一次大會。
所談之事無非是一些條例的制定廢除,以及對修真界中弊端的改進。
只是今年的大會開得格外久,已經持續半個月還沒有結束。
玄鶴殿位于暮云宗山巔的最高處,浩浩蒼穹之下,巍峨聳立,殿上四角展翅欲飛的仙鶴,在日光下反出微微白芒。
大殿中央是白玉鋪就的臺階,綿延其上,一塵不染,威嚴而圣潔。
江眉卿跟在顧簡身后進了玄鶴殿,兩人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且顧簡也沒興趣跟那些老頭子寒暄,于是兩人便尋了一張偏僻的桌案坐下,一邊喝著暮云宗遠近聞名的桃花酒,一邊壓低了聲音閑聊。
江眉卿道:那天不是讓你去找合歡宗的人嗎?你沒找到?
這個宗門的人見不得光,只敢躲躲藏藏,我怎么找?顧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況且你如今赤練不是已經解開了嗎?難道你還想回合歡宗中去?
無處可去,回去也不錯。江眉卿懶懶道,好歹他在合歡宗還是少宗主的身份,有個棲息的地方,不至于餓死。
顧簡嗤笑他,何方中盡是些邪門歪道的淫.術,你可別跟我說你是看上他們了的秘術了?
那又如何?
顧簡愣了愣。
不是吧,我就隨便說說,你真的看上他們的秘術了?
誰說雙修就一定是邪魔歪道?江眉卿別有深意的說道,目光忽然定了定,落在不遠處的一個人身上。
顧簡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
瞧見了一個玄衣墨發的男人,眉眼俊朗,渾身上下氣質冰冷。
便是他那天看見的那個男人,無妄仙尊。
他曖昧的笑了笑,看來我的直覺不錯,你跟那個野男人,果然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