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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象嗚咽了一聲,隨即暢悠悠的站了起來,緊跟在江眉卿身后,江眉卿小跑幾步追上了無妄。
仙尊生氣了?
無妄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繼續(xù)往前走去,那是朝著境眼的方向。
鑰匙在手,境眼又在不遠之處,如果順利的話,他們應該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江眉卿瞧著無妄的眼色,心想,雖然雙修這件事看起來是成不了,卻還是沒有必要得罪自尊大佬,這可是之后飛升的仙尊。
仙尊別生氣呀。
他扯了扯他的衣袖,想了想,解釋道:這只龍象是姓顧的靈寵,也是他的坐騎,我也不知道它為什么會被放到秘境這里面來。一開始我是真的沒認出它。好在它也確實沒給我們造成什么大的麻煩,反而一直幫了我們不少。姓顧的把這個鑰匙也給我們送來了,這件事跟他沒有關系,他應該也是意外知道我在這兒的。
無妄面色冷峻地聽著他解釋,繞了半天只聽得出來,他跟這個姓顧的很熟,卻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么關系。
無妄冷嗤了一聲,你到底想說什么?
江眉卿愣了一下,這還聽不出來?
跟你解釋呀。
解釋秘境之中發(fā)生的一切事情都跟他沒有關系,出去之后別找麻煩。
可是好像越解釋越糟糕?
他瞧著無妄線條冷硬的側臉,仿佛又陰沉了幾分。
他納悶,在心里琢磨著,他怎么得罪他了?
天上日光灼灼,他們朝著境眼的方向走去,那懸在半空中的金色芒光的境眼仿佛就近在眼前,然后走了許久卻依然還沒有到。
江眉卿都累乏了,腹部又開始痛了,腳步越來越沉,面色隱隱發(fā)白。
龍象仿佛是看出了他疲憊的樣子,于是走到他跟前蹲了下去,示意他爬到它背上。
他瞧著它背上斑駁的血跡,到底還是沒有爬上去。
倒不是他嫌它臟,而是他看得出來還龍象受傷嚴重,恐怕自己也不好過。
江眉卿拍了,拍它的背,起來吧,你家主人要是知道我又爬到你背上去了,肯定把我大卸八塊。
龍象搖搖頭,執(zhí)拗的伏在地上不肯起來。
許是他們兩個在后面耽擱了一會,無妄走在前面,居然回頭來,頓了一下,又走了過來。
他面色依然不是很好看,卻在江眉卿面前蹲了下來。
上來。
江眉卿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熟悉了,爬了上去。
仙尊最好了。
無妄:
他心里蹦出了一句,比那個姓顧的如何?
這句話在他舌尖打轉了一圈,終究被他吞咽到肚子里去了,他一向性格內(nèi)斂,這樣帶著明顯情緒的話,不會輕易說出口。
江眉卿安心的趴在他的背上,舒適到了極點。
傍晚時分,終于來到了上次來過的山坳之中,金光燦燦的境眼依然懸在半空之中,像個巨大的金鎖似的,牢牢的掌控著秘境中的一切,阻斷了外界的聯(lián)系。
無妄從懷中掏出那塊巴掌大的玉石,瞧了瞧,隨后轉頭示意江眉卿。
片刻之后,他忽然飛身而起,山風灌滿兩人的衣袖,身上袍帶獵獵翻飛。
龍象緊緊的跟在他們后面。
境眼之下是高達數(shù)千級的臺階,碧石鋪就,仿佛延伸至天際。
無妄腳尖點了數(shù)次,運轉靈力,不消片刻就來到臺階之上。
昔日遙不可及的境眼就這么在眼前。
一個小小的孔眼嵌在金圈似的光芒之中,大小恰好是無妄手中鵝卵石那般的大小,確定是鑰匙孔無疑了。
無妄把鑰匙扣了上去,一聲輕輕的合叩之聲。
剎那之間,周遭流光溢彩,云消霧散。
眼前的境眼忽然緩緩的離他們而去,越來越遠。
此時腳下的平地開始變化。
小心!
江眉卿扯住龍象的耳朵,猛的拉了他一把。
只見龍象腳底下的土地正緩緩地移了開去,仿佛硬生生從中間劈開了一條生谷。
回過頭,只見另一邊的臺階也逐漸消失了。
一剎那之間,他們好像站在了懸崖邊上,只有方寸之地,兩邊都成了深谷。
龍象大概是有些恐高,看的瑟瑟發(fā)抖,干脆趴在了地上。
江眉卿拍了拍無妄的肩膀。
放我下來吧,仙尊。
他看了看周遭,不以為然的在地上坐了下來,兩只腿伸出地面之外,在深谷邊晃了晃。
江眉卿淡定地說道:這是正常的,過不了多久,我們眼前的一切都會消失,我們就回到外界了。哪怕我們從這里摔下去了,也不會有事,因為現(xiàn)在這一切都是虛幻的。
虛幻的景,卻美不勝收。
遠處云霞成片,五光斑斕,如織好的云錦鋪開了去。
此時清風翦翦,落日余暉融融,天上人間盛景,也不過如此。
無妄也收了劍,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兩人一時沒有說話。
彼此心里都明白,從這里出去之后,他們便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
江眉卿懶散地向后撐著手,漫眼看向無妄。
仙尊此前好像是在閉關?出去后還繼續(xù)閉關嗎?
無妄沒有做聲,只淡淡的點了點頭。
他好像一直都在修煉,并無所謂的閉關之說。
你呢?
我嘛江眉卿頓了頓,竟一時回答不上來。
他是合歡宗的人,但他又不是合歡宗的人。
合歡宗不是他該去的地方。
江眉卿想回不周山,可他還去得了嗎?他兀自想著。
見他沒有說話,無妄撇過頭。
不想說就不必勉強了。
江眉卿愣了愣,他好像也沒有打算不說吧,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說。
腿晃得久了,有點酸。
他不怕死似的伸腿搭上了無妄,把兩條腿都掛在他的大腿上,笑意盈盈的看著他,想看他怎么反應。
腿酸,借放一下。
無妄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眼神晦暗。
他心里忽然就想起了一個問題,脫口而出道:在那個姓顧的面前,你也是這樣掛在他身上的?
江眉卿:
這關那個姓顧的什么事?
他沒太明白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看他的臉色似乎是有點生氣,但是又好像不純粹只是生氣。
而且江眉卿發(fā)現(xiàn)無妄這個人每次生氣歸生氣,卻從來不會動手。
他在心里偷偷一笑,既然不會動手,那他就可以更加肆無忌憚了。
無妄見他又是沒話可說,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火燒得更旺了,臉上越發(fā)冷了下來。
不想說,就把腿收回去,沒見過這么放蕩的人。
江眉卿:
他簡直莫名其妙?!
不就借放一下腿?都是男人,何必說的這么難聽?
他惱了之下,故意湊前一步,伸手環(huán)住他的腰,干脆坐到他腿上去了。
仙尊,是不是要把我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