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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你看啊。他將十指攤開,我們的手,每天要摸多少東西啊,那些臟東西就隨著接觸的動作沾到我們手上,越沾越多,越沾越多,這種程度的臟污是水洗不干凈的,更何況
他說著說著,便想起幼年時期滿手鮮血的樣子。那段時光離現在太過久遠,回憶已經擅自添油加醋,陰暗黑沉的氛圍里,空蕩孤寂的臥房,鮮紅的血液一直從雪白的床單燃燒到地板,也許還有孤魂野鬼擅自的尖叫,或者昏幽險怪的夢境。
他父親將他一推,他就帶著那雙骯臟至極的手,永遠被關入了暗無天日的囚籠。
直到
師尊,你干嘛?!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右手上的醫(yī)用檢查手套已經褪掉了一半,顧劍寒皓齒咬著那只手套的前端,稍稍往后仰著頭,將手套往外扯。
他一驚一乍的把顧劍寒惹急了,朝右邊狠狠一扯,那只白手套便被完全褪了下來。顧劍寒一松口,那只手套便落到地上,然而他那雙凌厲的貓眸卻一直盯著聞衍看,似乎是在說不是說不臟嗎?現在看你怎么辦。
聞衍心想,好幼稚。
完全就是一只調皮搗蛋的貓啊。
實不相瞞,我還有好幾雙呢,師尊這么樂意咬的話,我都戴上給師尊玩兒好嗎?
顧劍寒:
我沒有在和你開玩笑。
聞衍。
這聲冷冽的聞衍差點把聞衍魂給嚇飛,他無辜地朝顧劍寒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為什么會突然用這種語氣叫他的名字。
一般來說,顧劍寒不怎么叫他全名,一旦叫了,那就是大事不妙了。
我想知道,你為什么非要戴這種東西,檢查就檢查,我有說不讓檢查嗎?可是你非要把別的東西放進我嘴里,我不喜歡,我不接受,可是你還是自顧自地做著你的事,根本就不問我的意見。手上是這樣,雙修的時候還是這樣,我都跟你說過多少回了,不用戴不用戴,我不想讓別的東西進入我的身體里,可你總是不聽我的話,總說著為我好為我好,可我不覺得這樣是好啊。
他越說越著急,越說越難過,最后說得眼眶都紅了,干脆抿緊唇撇開眼不說話,委屈得要命。
我
聞衍不知道怎么說才好。
他嘴太笨,擔心哄不好人。
他也從來沒想過顧劍寒居然對他怨念這么深,這番話不知道憋了多久,機關槍一樣突突突地朝他掃射,一聽便知積怨已久。
他也不想手臟,他也不想和顧劍寒始終隔著一層,但他有什么辦法,不戴手套就會弄臟顧劍寒的口腔,不戴后者就會讓他腹疼難忍。
顧劍寒也不走,就杵在那兒等他給個回答,不給回復誓不罷休的架勢,聞衍垂眸看他,琥珀色雙眸中流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
既然師尊都發(fā)話了。
那偶爾弄臟一回也未嘗不可吧。
反正師尊和他在一起,就已經從純潔無瑕的高嶺之花變成了泥巴地里的小野花,那再臟一點也是沒關系的吧。
把里面也弄臟一點。
聞衍忽然抿唇笑了一下,不像是平日里燦爛無比的、傻乎乎的笑容,但笑意很深,直達琥珀之底。
他用那只未戴手套的手將顧劍寒唇齒抵開,輕輕拽出那條軟滑的舌,在通紅的舌尖上噴了兩泵西瓜霜。
第87章 受驚飛鳥
師尊先這樣保持不動,過一會兒我說好就能吞津液了,這樣子藥效才能發(fā)揮,不然全給吞下去了。
顧劍寒:
聞衍用指尖碰了碰顧劍寒的舌尖,能感覺到那柔軟的地方敏感地微微縮了縮。顧劍寒看他一眼,確定他確實沒什么食欲之后便繼續(xù)縮了回去乖乖地臥在口腔里,但很聽話地壓低了些,沒有與上顎接觸到,也沒有吞咽口水。
真乖啊。
聞衍用那只戴著醫(yī)用檢查手套的手輕輕捏了捏他消瘦的臉頰,顧劍寒微微瞇眸,不習慣被捏臉,但也沒有出聲呵斥或是制止他。
聞衍將地上的手套撿起來,和手上這一只一齊用靈力銷毀了,順道回去將西瓜霜噴劑放回醫(yī)療箱里,收拾東西的時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這種傷顧劍寒完全可以憑靈力治愈。
他們很少動用醫(yī)療箱,也不需要動用這個。顧劍寒身體病弱,卻并不嬌氣,出了什么事受了什么傷完全可以自己解決,不需要他的治療術,更不需要他的醫(yī)療箱,因為無論是他的治療術也好,醫(yī)療箱也罷,對于顧劍寒來說都太過麻煩。
他原本是這樣以為的。
所以也沒有花大力氣去學高階的治療術,因為顧劍寒不需要的東西都顯得很多余。
他方才也是急火攻心了,居然連這點都忘了。
聞衍收拾整理東西的動作越來越慢,直到顧劍寒不知什么時候突然到了他的身邊,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
他不說話,只是盯著他看,緊抿著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師尊,怎么了?
顧劍寒撇開了眼,似乎思忖片刻,最終還是回頭直直地看進聞衍的眼眸里,朝他微微啟了唇。
聞衍先是看見一點微黏的津液在他雙唇間連起一點銀絲,他很貼心地為他拭了拭唇角,垂眸看他口腔里的狀況。
軟舌上的西瓜霜融化得差不多了,口腔深處蓄積起一汪清津,小舌處還在一下一下難耐地收縮,卻為了避免不小心將津液吞咽下去而艱難地壓著喉嚨,看上去很是辛苦。
抱歉他說,忘了給師尊說,已經可以吞了。
早就可以吞了,他剛剛發(fā)了一小會兒呆,把他師尊晾一邊了。
聞衍自知犯錯,于是趕緊把儲物柜門關上,看著顧劍寒小口小口地咽,他便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以作安撫。
噴了西瓜霜噴劑之后最好半小時之內不能進食,聞衍便設了個鬧鐘,順道將廚房里的菜用琥珀色的雷系靈力溫好。
師尊可以自己給自己療傷嗎?如果是這種程度的燙傷的話,應該不需要廢多大力氣就能治好吧。
他把顧劍寒扶到榻邊坐下,過了好一會兒才狀若無意間問道。
顧劍寒抿著唇盯他一會兒,那雙漂亮的貓眸比初見那會兒明亮好多,看著聞衍時會熠熠閃光,但此刻不只是熠熠閃光,還多了些別的意思,有一點懵懂,有一點困擾,還有一點他自以為不必宣之于口的依賴。
聞衍的右手環(huán)過他單薄的背脊搭在他的右肩上,能感覺到與初見時不同的是,這里已經從瘦骨嶙峋變得稍微圓潤了些,摸起來稍微有了點肉感,雖然還是很清瘦,但至少沒瘦到如柴的地步。
還要繼續(xù)加油。
他這樣想著,卻突然感覺到懷里稍微重了些,低頭一看,原來是他的師尊朝這里靠了靠,將身體的大部分重量倚在了他身上。他把腦袋輕輕靠在他肩膀上,微涼的前額抵住他的頸側,聞衍甚至能感受到那枚朱砂痣的熾熱,那里是顧劍寒體表唯一長時間發(fā)熱的地方。
他師尊個子高,人也消瘦,抱起來并不軟,也不溫暖,沒有毛絨玩具那樣毛茸茸的柔軟身體,也不像真正的貓咪抱起來那么溫熱,有時候聞衍會覺得自己像是在抱一個人形的冰塊,碰到肋骨或者髖骨的時候甚至還會覺得硌手。
但是抱著他師尊,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好像終于擁有了一只屬于自己的貓,即便他不夠柔軟,不夠溫暖,他也是全天下最可愛最惹人憐愛的小貓。如果那些甜蜜的戀人喜歡用心肝來比喻自己的另一半,那么他覺得他師尊更像他的骨骼。
我是有很簡單的方法可以讓疼痛瞬間消失,但如果阿衍你能幫我治,我寧愿自己身上有治不完的傷口
師尊!聞衍又急了,你說什么呢?呸呸呸!我才不會讓師尊身上出現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