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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澤上空白霧彌漫,劇毒致幻,薄薄的冰層之下沉睡著大片大片的白化嗜血蝙蝠,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便會蘇醒獵殺經過的獵物。
鑒于能順利通過尸香顱骨試煉幻境的修者不多,柳之暝便四處搜尋落單的修士,用以喂養那群永遠處于饑餓狀態的蝙蝠,偶爾還有落魄的小門派滿門被虜,全身鮮血被蝙蝠一擁而上迅速吸干之后,干尸沉入淤泥腐爛成尸香睡蓮的養料。
從活著到死亡不過是一瞬間的事,然而痛苦非常。
顧劍寒朝他比了噤聲的動作,輕輕踮腳在他眉心吻了吻,一觸即分。
隱息術在那一瞬間將聞衍徹徹底底地籠罩。
聞衍抓住顧劍寒的兩只手攏在自己的掌心里,一邊給他搓手,一邊對著掌心呼出熱氣。
他用唇語說:師尊,冷不冷?
顧劍寒搖搖頭:這點程度,沒關系的。
還有,現在可以發出聲音了。
哦。聞衍放下他的手,悻悻道,那我們現在該做什么?
你就在這兒等為師,不要靠近沼澤邊緣。
為師很快就回來。
聞衍盯著顧劍寒點了點頭,順道再松開了顧劍寒冰冷的雙手。
顧劍寒摸摸他的頭之后便乘風向不遠處的沼澤飛去,那邊霧深,聞衍幾乎看不清顧劍寒單薄的身影。
聞衍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家里蹲的無賴白癡丈夫,那種平日里不務正業游手好閑,沒有賴以謀生的一技之長,只知道在家里等著老婆下班回來疼愛自己,否則就會活活餓死的社會垃圾。
聞衍想象著想象著自己先難受了起來。
這個老婆在外面上班打拼已經夠辛苦了,回來還要攤上個這么個沒出息的無賴白癡笨蛋傻瓜老公,真是太可憐了。
我該怎么辦才好啊?
「親親這邊建議您還是先耐心等待哦,小機無法理解您的心情,但是眼前的副本難度在顧宗師眼里并不夠看,如果您前行去摻一腳反而擾亂了顧宗師的計劃,會導致顧宗師受傷也說不定」
聞衍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以現在您和顧宗師的實力差距來看,這邊還是建議您當好顧宗師的暖手寶哦。顧宗師靈根有損,消耗大量冰系靈力后的一段時間內會變得十分脆弱,這時候便是您派上用場的時候了,不過爭寵能不能爭過他自帶的靈器靈寶還是未知數」
聞衍:你禮貌嗎?
手機陷入了死機一般的沉默。
算了,不說那些了,為什么剛剛小程序會讓我們走死局?
「鏡中花在影響破局,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是這樣啊。聞衍沉吟片刻,突然道,對了,我親愛的手機,請問您那里有迅速提升實力的攻略嗎?
「顧宗師都說了嘛,修煉不能想著一蹴而就,況且您跟在顧宗師身邊,還愁沒有上好的修煉資源嗎」
我知道,但還是想更快一點。聞衍在冰面上畫了一只小貓,語氣有些低落,不求那么快就能保護他,至少能取得和他并肩作戰的資格。
不想就這么無能為力地,遠遠地看著他,也不想就這么一味地被他保護。
他的目光穿不透朦朧重疊的霧瘴,也看不見他心心念念的師尊。
說好的是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不是心安理得地躲在他身后。
與此同時,花神沼澤上空。
盡管顧劍寒的身體不太能承受得住這么低的溫度,但冰原沼澤的環境對顧劍寒的靈力無疑是一種加持,他想速戰速決,直接凝靈布了絕殺陣,千里冰原一瞬間被封凍得更加徹底,沼澤冰面下數以萬計的白化嗜血蝙蝠眨眼間便碎成堅硬的冰碴。
他沒有動那些尸香睡蓮,因為它們的根系與柳之暝心魂相連,全部毀了是很簡單,但難免打草驚蛇。
蝙蝠解決掉,還有一條龐然大物蟄伏在封死的冰面之下,氣息依舊明顯。
七尾螣蛇。
顧劍寒閉眼用靈力探查冰下的情況,那一瞬間,萬籟俱寂,那個隱息術是他施的,他能聽見聞衍在沼澤之外的自言自語,心驀地軟了軟,結果下一瞬間,冰原表層猝然破裂,一條蛇尾毫無預兆地破空纏上了他的脖頸,顧劍寒回神以靈力相御,粘膩的蛇尾不受冰系靈力反噬,反而越纏越緊。
渡霜錚然出鞘,朝蛇尾猛然斬去,顧劍寒控劍氣極反殺,整條蛇尾被劈成兩半,從半空中滑落下去。
他眸中血色騰涌,朝著沼澤冰面乘勝追擊,顧不上被蹭滿粘液的頸項,只知道要讓這孽障不得好死。
七尾螣蛇方才那步已是險招,如今被顧劍寒掙脫鉗制便毫無勝算,正想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逃走,卻被顧劍寒布陣堵住了去路。
在霧氣彌漫的毒瘴深處,顧劍寒一手持劍,一手控陣,雙眸赤紅,全身煞氣控制不住地往外溢散。
如此膽大包天的魔物,本座還是第一次見。他聲調詭異又恐怖,居然敢用你那骯臟惡心的蛇尾觸碰本座,找死,便成全你。
聞衍在沼澤之外等得心急,時不時就戳一下手機問顧劍寒怎么樣了,顧劍寒到了哪里,顧劍寒還有多久回來,顧劍寒有沒有受傷,煩得手機直接黑了屏,不再管他。
他也是病急亂投醫。
誰讓他穿書穿得那么晚。
若是穿到顧劍寒還在清孤河當乞丐的時候,把年幼的顧劍寒養在身邊好好寵著,說不定所有的不幸與苦難都能避免了。
他正一番胡思亂想,便見冰原慢慢變成了一片血染的紅。他一陣惡心感正從胃里往上冒,想吐未吐之際,卻看見他師尊從白霧中緩緩走出來,劍鋒處還一滴一滴地落著血液和粘液。他一步步朝他走來,身后的毒瘴正在慢慢散開,他能勉強看清楚,那是一大堆七零八落的蛇尸。
他強迫自己把目光從他背后的冰原沼澤處移開,站起來朝顧劍寒不要命地狂奔過去,那速度比他第一次上冷月峰追雉雞時還要快。
他猛撲上去抱住了他清瘦的師尊,動作幅度很大,壓上去卻沒用多少力氣。他將顧劍寒冷得僵硬的身體緊緊環抱在懷里暖著,剛想檢查一下他師尊有沒有哪里受傷,映入眼簾的便是他白皙的頸項上那一圈深紅的勒痕和半透明的粘液。
第41章 咬你一口
聞衍呼吸一窒,僵硬地伸手碰了碰他的頸項,不敢用一點力,抬手時拉長了晶瑩的黏絲。
味道頗腥。
師尊他喉嚨泛酸,疼不疼?
顧劍寒輕聲答:不疼。
聲音都變了。
聞衍看著那一圈深紅的勒痕,目光輕易穿過散盡的毒瘴看見那一灘慘狀,然而此刻他的心中卻全然沒有了同情和畏懼之意,依然想嘔吐,依然有些眩暈,但手臂上青筋暴起,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翻找出錦帕給顧劍寒擦脖子,顧劍寒本來想用濯洗術的,看他那么著急,便也由他去了。
越擦到后面,顧劍寒越沒什么力氣,聞衍也察覺到了,于是一手抱緊他的腰,讓他在自己懷里好好倚著,另一手仔仔細細地,一遍又一遍地擦過,從后頸到咽喉,擦過喉結處時顧劍寒總要仰身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聞衍以為自己把他弄疼了,于是又放輕了手上的力度。
不知道擦了多久,換了多少條錦帕,到后來聞衍怕擦不去那股腥味,于是把自己的靈力浸在帕中給顧劍寒擦上。美其名曰以毒攻毒,實際上藏了不少明晃晃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