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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劍寒看向他盛滿星光的琥珀雙眸,有一點不理解為什么會出現那樣的狀況,但他不問,只是靜靜地看著,目光比往日都要溫和。
那我倒情愿目力差些了。
聞衍偏頭看他,不知想了些什么,忽然對他笑了笑:別聽我瞎說啊,師尊還是要愛護自己的眼睛才好。
愛護得再好又有什么用,該看不穿的還是看不穿,該看錯的還是會看錯,不是嗎?
他話中有話,聞衍不敢順口就接。
于是他說:師尊,我給你唱首歌吧。
話題轉移得太過生硬,顧劍寒有些怔愣,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絲毫不解。
在修真界很少有人會唱歌,頂多是那些沒落修真世家養一些地位較低的樂伎,其余便是樂宗的修者。
樂宗是歸屬于萬鼎門的小門派,宗內弟子實力有限,所使出來的術法也總是觀賞性遠遠高于攻擊力。
顧劍寒不知道為什么聞衍突然說要唱歌。
我唱歌還是挺好聽的啊,師尊為什么一臉難以置信,是不相信我的唱功和天籟歌喉嗎?
聞衍說著說著自己都被逗笑了,他此時的笑容與以往不太一樣,率真中帶了些害羞的意味,顧劍寒抿了抿唇,居然有些期待。
好啦,今天我非常榮幸,請到了我親愛的師尊作為我第一場演唱會的嘉賓,同時也感謝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撥冗來當我的臨時聽眾。聞衍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接下來請欣賞我為師尊獻上的第一首歌曲《夜空中最亮的星》!
聞衍最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卻在顧劍寒的認真而冷冽的注視下逐漸放開了嗓子。顧劍寒承認他沒有夸大事實,他的嗓音確實非常好聽,即便是在夜晚,也永遠是浸滿陽光的樣子。
顧劍寒很多時候都沒辦法完全聽懂聞衍說的話,卻能從太過陌生的旋律和歌辭中聽懂他想要傳達給自己的安慰和真心。
他怔怔地望著聞衍,深眸中倒映出他燦爛的笑顏,很想問問他心跳得這般快該怎么辦。
作者有話要說:我祈禱擁有一顆透明的心靈
和會流淚的眼睛
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
噢越過謊言去擁抱你
狗勾的苦澀心情。。誰懂?
ps:原著沒有給全百分百的訊息,很多配角的信息都很模糊,所以狗勾不知道后來那對師徒成了道侶。
第32章 殺了聞衍
居然又睡著了。
聞衍陷入沉思他唱歌有這么催眠嗎?
可能是方才唱得太入迷,他連顧劍寒什么時候靠在他肩上的都不知道,唱著唱著覺得肩膀有些不得勁兒,偏頭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因為顧劍寒輕輕靠在了上面。
也許只是因為太困了。
師尊?聞衍壓著嗓音喚了一聲。
兩人離得太近,他甚至能聽見顧劍寒平穩而綿長的呼吸聲,鴉色長睫撲在憔悴的眼窩處,胸膛太過單薄,消瘦的手臂無力地垂在軟墊上。
還皺著眉。
在云冰亭里坐著很是涼快,聞衍暫時不想走動,只是山風越來越大,他自己額前過長的發被吹得糊眼睛不說,顧劍寒的長發一直往他的身上狂舞亂打。
聞衍眺望了一會兒遠方重重疊疊的黛影,紫煙暮色將天地渲染得格外凝重,漫天星辰也過于晃眼,看不太清楚的時候確實有著朦朧而遠的美感,可是當他垂眸看見身邊人過于清晰的安穩睡顏時,又覺得湊近細看似乎也沒有那么可怕。
一顆孤星未必沒有熠熠星河漂亮,聞衍想,即便他此時不夠耀眼,太過狼狽,非常寂寞。
顧劍寒
聞衍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反復咀嚼這個冰冷的名字。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在這里傻傻地默念一個人的姓名,只是覺得此刻無事可做,索性呆呆地默念起來,用以將時間消磨。
他甚至不敢念出聲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云冰亭上的冰燈開始滴滴答答地落著水花,聞衍擔心他師尊這豆腐渣工程趁他不注意偷偷融化,便先抱起人回屋了。
顧劍寒身形修長高挑,然而抱起來卻輕得要命。他太瘦了,聞衍不覺得這是什么好事,總覺得抱起來這點重量掂兩下就沒了,心里不踏實。
他輕輕靠在聞衍懷里,眉心貼在他頸側,聞衍這才驚奇地發現他師尊的眉心此刻居然是滾燙的,在那顆朱砂痣的位置,是與他身上其它地方截然不同的熾熱。
他抱著他走的時候,那條單穗流蘇就那么一下一下地,不緊不慢地晃,像是在模仿他極度緩慢的步調,又像是在襯托他極為騰涌的心潮。
其實只是抱一只形銷骨立的小貓咪回個屋而已。
這條路本就不長,走得再慢也用不了多少時間。聞衍不知道為什么不太高興,不怎么想就這么直接進屋了,于是忽然想起自己的紙飛機還在亭子里,興高采烈地抱著人又慢吞吞地回去拿紙飛機了。
紙飛機拿完還不夠,那個小案和軟墊也得拿走,不然被冰水打濕了怎么辦。
一趟沒辦法拿走啊,他懷里還抱著他熟睡的師尊,很遺憾,只能一趟一趟地搬啦。
他真是太聰明啦!
不知道搬了多少趟,直到那里除了一個空空如也的亭子再無其它,他才失望地轉身離開。一口氣還沒嘆一半,卻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干什么蠢事。
好在懷里人還是一副安睡的樣子,沒有一絲要醒來的征兆,甚至還因為被他抱了太久的緣故,臉頰泛起了一點溫熱的薄紅。
聞衍傷心地想,他一定是太久沒做題,腦袋生銹了,人也跟著變傻。還好顧劍寒沒醒,到時候他解釋不清,一定又會挨罵。
他加速回了屋,輕手輕腳地將顧劍寒放到榻上,幫他脫了靴襪和外袍后潦草地擦了擦身體便蓋上了被子。顧劍寒平日里并不出汗,身上也總是一股蓮子清香,哪怕是夏天不沐浴,聞衍也只會擔心自己的床褥會不會把他弄臟。
他自己沖了個澡,便也爬上榻睡覺了。他很想靠顧劍寒近一點,因為盛夏夜晚很熱,而顧劍寒身上很涼,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今晚卻和以往不太一樣。
靠得越近反而越熱了。
聞衍這種睡眠質量超好入睡速度超快的平平無奇睡覺小天才,今晚居然
失眠了!
才經歷洗經伐髓的他其實身體很累,但頭腦卻賊精神,他不敢看身邊的顧劍寒,越看越覺得溫度越高頭腦越清醒。數了幾千只羊又數了不知道多少顆星星,最后還是在一陣柔和的冷香中沉沉睡去。
而那時已經是丑時末了。
顧劍寒察覺到枕邊人不再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呼吸也逐漸平穩了下來,這才起身將手中的安魂香放在他枕旁。
他衣襟有些開,聞衍不太會系他那種繁復的衣帶,給他弄得很亂。他如瀑烏發披散而下,長簪安安穩穩地躺在不遠處的書案上,被月光鍍上一層柔光。
如果聞衍沒有那么早就吹蠟燭的話,他會在輾轉難眠中發現他師尊的臉一直泛著薄紅。
顧劍寒第一次將被子收了起來,起身翻過聞衍坐在榻邊,借著月色,細細凝望抱著他走了那么多趟的小徒弟。
他當然醒著,一直醒著,起初只是太累太累了,想在他肩上稍稍休息一下,甚至還抱著些試探他的想法,想看看他會趁他睡著做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