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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先拿到鏡中花的人是他呢?
花神谷確實危險,但是原著里有插圖,可能是為了防止讀者讀不懂,每個大的秘境副本都會附帶一張精細的地圖。
如果他能拖顧劍寒幾天,把靈根靈脈給覺醒了,帶個千張百張的高階符咒,避過那些標三角符號的危險地帶,再向顧劍寒要一點隱藏氣息的靈寶,那么率先拿到鏡中花也不是沒有一丁點可能的吧?
如果讓顧劍寒拿到鏡中花,只要他一獻寶,那魔尊再嫌他也得給靈器面子,那么兩人很可能找個地方見面。按顧劍寒對魔尊的癡迷程度,不需要魔尊多做什么,他這倒霉師尊可能就羊入虎口了。
要是顧劍寒再順著這么戀愛腦下去,那修真界還是得倒大霉,說不定到時候顧劍寒翻臉不認人連他都殺,那才真的是聞衍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必須得阻止他。
先試試去取實在不行他障目葉還有兩條命,應該能撐著回來。
聞衍翻遍了那本書關于花神谷所有的描寫,記了一條又一條細節和注意事項。他穿書后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冷月峰,從來沒出過清虛門,對修真界的殘酷還不甚了解。
那些陰森恐怖至極的東西他還沒辦法想象出來。
正好今天畫了一張四階的躍遷符,試試看有沒有效果。
聞衍將黃符湊到燭臺邊,黃符邊角很迅速地就被點燃,其上的符紋呈現出燦爛的琥珀色,逐漸變成陰郁的深紅。
過了幾息的工夫,聞衍便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拉著他狠狠往前一撲,聞衍緊急地護住頭部,整個人卻眼前一黑,下一瞬間便不在冷月峰,而是到了一個晝夜長明的谷地。
漫山遍野的尸香幽玉藤,名為尸香,但入鼻卻是恰到好處的洛蘭香,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原著寫得清清楚楚,那是從死人骨髓里提煉出來的蠱毒,以陰魂的修為為引,給入谷者下的一味勾心奪魄的幻香。
也就是那些大能可以不放在眼里,至于聞衍,只能說幸好離得遠,受尸香的影響比較小。
聞衍捂住口鼻,找了一個土丘躲在后面,細細觀察著花神谷的入口。
那是一個氣勢恢宏的高壁,尸香紅刺玫攀緣其上,石壁上七階靈紋若隱若現,用以抵御高階修者的攻擊。
所以說顧劍寒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花神谷是很難的,這里設了不少高階結界,哪怕他能破,也不可能不驚動谷主。
山石后邊就是山谷,一片瑩藍如同白夜繁星,美不勝收。沿著河流上去是一個幽寂的山洞,那是花神谷試煉場,通過試煉的修者方可進入真正的花神谷秘境。
而鏡中花的倒影,就在花神谷秘境的中心。
聞衍還想繼續看看細節能否對得上,結果手中的黃符紅光乍現,他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一把將符藏入袖中,結果下一瞬間就回到了冷月峰。
符咒在他手心化為一抔灰燼,聞衍將符灰拿出來盯著看了一會兒,失笑道:差點忘了是張雙程票。
這一來二去的,天色也晚了,聞衍照例收拾好東西洗了個澡,這才發現今晚顧劍寒沒有過來要過來睡的意思。
他去廚房看了看機械表已經十一點了。
聞衍心下疑惑,于是去落星閣找了人。落星閣冷月結界他還是沒辦法打開,顧劍寒疑心病很重,一般不讓他進他的居處,這也是為什么聞衍提出在自己房間睡的原因。
他也不想惹麻煩。
萬一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東西,顧劍寒不得把他撕了吃了?
聞衍喊了幾聲都沒有聽到回應,他有點餓,想回去吃點東西,又想著以顧劍寒的修為根本不需要他擔心,于是轉身便走。
卻看見負劍歸來的顧劍寒。
這還是聞衍第一次看他師尊負劍的樣子,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毫無預兆地交匯。聞衍覺得顧劍寒這個樣子很酷,因為渡霜很重,而他的身形絲毫沒有彎折,比渡霜更像一把冷傲的劍。
可是聞衍又覺得,這把劍有點寂寞。
那雙泛著血色的漂亮眼眸就那樣靜靜地注視著他,漠然又黯淡,像是一場無聲的求救。
于是聞衍開口喚道:師尊。
笑容燦爛又輝煌,在鋪天蓋地的暮色和如鹽月光中,荒誕得讓人心口一痛。
于是顧劍寒冷聲應了句嗯。
您去哪兒了,臉色怎么這么不好看?聞衍朝他跑過去,湊近他的臉看了看,您餓不餓,我好餓啊,要一起吃點晚膳嗎?
不必了。
師尊不想和阿衍一起吃飯了嗎?是阿衍做的飯不好吃嗎?還是阿衍哪里讓師尊厭煩了?
顧劍寒抬眸看了他好一會兒,直到聞衍都開始心虛地摸鼻子他才冷聲開口,語氣里帶著濃濃的疲憊:本座現在連聽人說話都累,不想用膳,也不想搭理你,可以聽懂嗎?
聞衍怔了怔,突然道:師尊,抱一下。
顧劍寒眉頭蹙得很深。
我聽說當人很累的時候,擁抱一會兒就好了。擴散現象顯示,當物體接觸時,物質分子會從高濃度區域轉移到低濃度區域直至均勻分布。同理,只要抱一抱,阿衍就可以把滿滿當當的精力傳遞給你,直到我們變得一樣充滿活力,變得一樣開心快樂。聞衍一本正經地說,師尊,信我。
顧劍寒眉頭蹙得越來越深,他看著聞衍,像是看著某種十分可怕的怪物。他想快點逃跑離開這里,想把自己藏起來不被這頭怪物吃掉,想拔劍將這頭怪物斬得七零八落。
但雙腿卻不聽使喚,無論他在腦海中如何崩潰尖叫,他還是朝這頭怪物艱難地走了兩步。
把腦袋輕輕地擱在了怪物的肩上。
聞衍不自覺地提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伸手抱住了他高傲又狼狽的師尊。他試探著拍了拍顧劍寒的背,就像大人哄小孩兒一樣,輕輕地,慢慢地,像是在安慰全世界最珍貴的美麗瓷器。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只有鮮明的心跳昭示著他們緊緊相擁的真實。聞衍從來沒覺得自己靠一個人的心靠得那么近,近得像自己有了兩個心臟,一個負責泵血,一個負責疼痛。
他居然感受到了顧劍寒的疼痛。
還是說他居然因為顧劍寒感到了疼痛?
聞衍拍背的動作停滯了好一會兒,他緩緩抬頭往向天邊素輪的月亮,覺得兩個心臟都是一片迷茫。
*?*?*
師尊,我冰鎮了一大碗綠豆湯,您要喝一點嗎?
飯后,顧劍寒拿著一堆星盤棋在聞衍的書案上卜算,窗戶開得很大,月光如水般傾泄進來,鋪在青檀案面上。聞衍洗完碗探出頭來暼了一眼,沒戴眼鏡,沒怎么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