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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劍寒領著人到了青霜閣,那是三界最為壯觀的靈劍收置地。從天階名劍到一階靈劍,只要在靈器局有過記錄的劍在這里都有陳列。石壁結構的巨大樓閣,每一把劍都在石壁中有著自己的位置,其中有些劍位只有靈紋沒有劍,那是認了主,跟了主人回家。
師尊,這里面有渡霜的劍位嗎?
聞衍實在想不清楚,問顧劍寒他又不回答,于是只能暫時擱置那個問題,找了點其它的話說。
畢竟兩個人一直這么走著誰也不開口,怪尷尬的。
沒有。
誒?為什么啊?方才入閣口不是寫了在靈器局有過記錄的認主劍這里也會有靈紋嗎?
顧劍寒冷聲回答:因為渡霜沒有記錄。
為什么渡霜沒有記錄啊?它是黑戶嗎?
什么是黑戶?
聞衍卡了一下,解釋道:就是存在沒有憑證的意思。
不是。顧劍寒沒有想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聞衍也點到即止,并不深問。
不是他不想問,他可好奇了,只是怕問多了顧劍寒又發飆,畢竟他從剛才起就一直不大高興的樣子。
從現在開始,平心靜氣,屏息凝神,待會兒在閣心亭中默想一個畫面。本座會為你開啟遴劍陣,之后的步驟都會一一帶著你,不必問東問西。
顧劍寒帶著聞衍來到了青霜閣閣心亭之外,朝一旁的青霜長老微微頷首示意。
青霜長老拿出鑰匙在鎖中轉了幾下,雙手結印打開了結界。
顧宗師,請。
顧劍寒先進了閣心亭,聞衍朝青霜長老行過一禮后也跟著進去了。閣心亭不大,他師尊在里面站著很合適,加上他便有些擁擠。
顧劍寒稍稍往邊上挪了一點,讓更高大的聞衍有了更多的活動空間。
聞衍卻朝顧劍寒那邊貼近了一些。
顧劍寒再挪,聞衍再貼。顧劍寒又挪,聞衍又貼
當廣袖沾到閣心亭石柱之際,顧劍寒終于忍無可忍,正想把這個得寸進尺的家伙暴揍一頓,聞衍卻突然傾身朝他靠了過來。
顧劍寒身上涼,在夏天貼近他無疑是件聰明的事情。聞衍不敢真的貼上去,只是虛虛地朝他偏了偏頭,真心感嘆道:師尊,您今天真的好溫柔,我好喜歡你。
他想了很久,覺得在顧劍寒心里,喜歡大概是一個很寬泛的詞。書里說他畢生都在求魔尊看他一眼,可是聞衍啃透全書都不記得顧劍寒對魔尊說過一句喜歡,他找不到參照,于是只能從邏輯上進行推理。
畢竟他們之間的關系真的不算好。
他們是師徒,那么師徒之間的喜歡,應該就是指和諧融洽的師徒情誼。顧劍寒想要,他也能做得到,這對他倆都好。
于是他高興又坦率地說出了那句好喜歡你,根本沒有注意到顧劍寒眼神茫然失措的那一瞬間。
過了好久,他吹冷氣吹得正舒服,忽然等到了他師尊冷不丁的一句回應。
本座最討厭油嘴滑舌之人。
話音未落,他便開啟了遴劍陣,聞衍一個沒防備便被卷入了奔涌浩蕩的萬古劍氣之中,慌亂之際連忙根據顧劍寒所說的調整狀態,然而過了半天腦袋空空,不知道該想些什么。
顧劍寒察覺到他的異狀,低聲提醒道:還剩十息時間。
這萬惡的冷質聲音讓聞衍難以自控地想起了顧劍寒那雙平井無波的深眸,以及他閉著眼流淚的樣子回憶似乎很會添油加醋,腦海中的顧劍寒不僅紅著臉頰,似乎還微微啟著唇抽泣,衣衫好像也不太整齊的樣子。
此等畫面一出,整個青霜閣的劍都陷入了死寂。
第15章 難以定義
師尊,我是不是搞砸了?
在腦海中的畫面越來越離譜之前,聞衍強行中斷了想象。遴劍陣隨之黯淡,顧劍寒懸空旋手收陣,倒是沒說什么。
這是沒有一把劍看上我的意思嗎?
顧劍寒頷首,那一貫冰冷的表情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也許只是因為你不適合練劍。
聞衍絲毫沒有被安慰到:可是師尊不是劍道宗師嗎?如果我不適合練劍,師尊會不會把我趕走啊?阿衍很想留在師尊身邊,師尊可不可以不要趕阿衍走?
他一直對冬知雪那番話耿耿于懷,也一直明白自己如今的處境。
如果顧劍寒真的有要將他趕走的想法,他必須早做打算。
很想留在本座身邊為什么?
因為你大腿好抱。
師尊不是說,只要阿衍能一直留在您身邊,您就會喜歡阿衍嗎?
顧劍寒聞言怔了怔,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沉,聞衍被嚇一跳,還沒來得及補救,便聽得他冷冷開口。
本座不喜歡任何人,少自作多情。他的聲音忽然變得陰鷙而狠戾,以后再讓本座聽到這種不知羞恥的話,你的嘴就別想要了。
他說的別想要了,一定是把嘴割掉或者把嘴縫起來,而不是其它的什么意思。
原因無他,聞衍從他殺氣四溢的深眸中就可以察覺出來,因為他現在真的很生氣。
聞衍都不知道哪一點又踩他尾巴了。
但先道歉總是沒錯的,畢竟人在異界身無長技,不得不向這個名義上的壞脾氣師尊低頭。
師尊,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聞衍生硬地念著早已準備好的臺詞,如果您因為我而不開心,我真的會很難過。
依舊是《茶言蓮語攻略手冊》的第三條。
然而顧劍寒這次卻鳥都不鳥他。
聞衍碰了一鼻子灰,還得爬起來保持微笑堅定作戰:師尊,我們現在去哪兒啊?
給你挑劍。
聞衍低低地哦了一聲,反應過來后便只剩下吃驚:師尊,不是說要雙向選擇才行嗎?
按理來說是這樣。顧劍寒迤迤然走出閣心亭結界,但本座耐心有限,不想在這陪著你等著被劍選。
聞衍點頭:那我們是要回去了嗎?
你是傻還是耳朵有問題需要醫治?本座說了給你選劍,你不想要可以直說。
顧劍寒停下來轉身看向聞衍,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不高興和不耐煩,聞衍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有些難以置信。
顧劍寒心情不好了往往都是拂袖而去,根本不會多給別人一個眼神,當然魔尊和趙恪除外。像現在這種情況他難道不是應該發脾氣然后走人嗎,為什么還要為了他公然違逆青霜閣的規則?
他什么時候也變得重要了?
兩人無聲相望,空氣中隱隱漫延著一股對峙的危險感,聞衍很少鉆牛角尖,但這次他的腦袋真的變得有點笨,他略微垂眸看著他的師尊,沒有開口道歉和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