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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出門穆湘西沒有再刻意遮掩,只是讓阿碧做了些打扮,使其看起來不再那么具有標志性。臨出門前,她抬頭故意確認了一下自己還在被沈洵的人的盯梢范圍內,接著假意四處張望了一番,便匆匆往醉月居而去。
醉月居的人明顯是被沈洵特意吩咐過的,她才一進門,就見到好幾雙眼睛在偷偷地盯著她看。
穆湘西佯裝無視,直接和阿碧一塊抬起腳步徑自上了二樓的雅座包間。
而包間里面,賀君知與九皇子沈澈已然等候多時。賀君知一如從前一般穿著那身恣意張揚的暗紅色常服,配著那張勾人心魄的臉,任誰也難以忽略。而沈澈只著一身深色的玄袍,氣度與容貌絲毫沒被賀君知壓下,自有他的沉穩端重。
“湘兒。”乍一見到她,賀君知那雙朗朗星目頓時柔和下來,直把坐在對面的沈澈都看得驚奇地愣住了神。
“見過世子殿下,九皇子殿下。”穆湘西向著他們行了個禮,還待要再客套一番,沒想到下一秒直接被賀君知牽著手拉入了座。
沈澈的目光毫不客氣地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嘖嘖稱奇:“沒想到啊阿知,上次你說要把那個救了你命的侍女給追回來,沒想到還真的被你找來了一個姑娘,瞧你們這你儂我儂的模樣,真是看著讓人心煩。”
穆湘西坐在賀君知身側坦然道:“早仰九殿下大名,今日幸得一見。”
“得了,客套話莫多說,說說你今天找我們倆一起來,有什么事嗎?”
穆湘西聞言唇角緩緩勾起,特意清了清嗓子道:“此番請二位大人來,自然是想要獻策。”
頓了頓,才繼續說:“是能讓太子自此能夠徹底失去君心的良策。”
第五十八章 三計
話音未落,就見賀君知和沈澈的眉毛同時一挑,相視一眼后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穆湘西。
“你有何良策?”沈澈忍不住問道。
穆湘西令阿碧自行先出去,坐著把手里的杯、碗、筷一一擺開,隨后反問沈澈:“不知九殿下可知我如今的真正身份。”
這問得沒著沒落的,沈洵感到有些莫名,脫口而出:“這有什么好知道的,不就是阿知身邊的侍女嗎?”
才剛說完,就見到穆湘西和賀君知兩個人同時含著點笑意沖著他看,看得他心底又莫名覺得有些煩躁。真是的,自從穆湘西進門之后,他就察覺到了,這兩個人呆在一塊就有著一股天然的默契感,仿佛自帶結界,不自覺就會把其他人排除在外。
最后還是賀君知看不下去了,主動攤牌和他解釋:“現在她已經不是我身邊的侍女了,她已經認親歸宗,回到了自己的家內,現如今,是康定候家的嫡女。”
沈澈懷疑自己耳朵出現了幻覺,訥訥地反問:“康定候家的嫡女?霍沅?”
“正是小女。”相比之下,穆湘西就顯得鎮定多了,許是覺得這九殿下為人有些過分憨直,談話間都忍不住含著笑意,“此前我一直流落在外,被世子爺恰好帶入府內,陰差陽錯成為了他身邊的一名小丫鬟。殿下不必驚訝,我也是最近才知曉自己的身世,原先侯府的那名小姐,不過是一個替身罷了。”
沈澈忽然開懷地笑了起來:“好啊,這宿命兜兜轉轉,估計霍方明也萬萬想不到自己流落在外多年的親生女兒被他的多年政敵給撫養長大了,還真想看看他知道這件事時候的臉色,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手上就被不著痕跡地打了一下,沈澈頗有些不悅地轉頭看向罪魁禍首:“本殿受了他這么多氣,被他參了好幾本,現如今當著你心上人的面,說兩句也說不得了?”
穆湘西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唇角微微翹了翹,望著賀君知不太自然縮回來的手,那份嬌甜幾乎掩飾不住快從眼中溢出來了。
“好了好了,繼續說正事,”沈澈道,“既然阿知覺得你可以信任,那本殿也不會計較你如今的身份,說吧,你待如何?”
穆湘西回過神,把手中的杯子拿了起來,推到自己的跟前:“此計有三,需要我們三人共同完成。”
“第一,我已經拿到并且請云侍衛轉交了太子手中幾乎所有的酒樓和賭坊契紙,這是他的巨大經濟來源和情報來源之一,也是他能夠支撐官鹽鐵倒販運行的最大依仗。
據我對他的了解,他既是需要如此多的錢財,背后定然養著一方數量不少的軍隊。所以需要九殿下出馬,好好把他的行動路線查一查,看看他到底是把這些兵馬,飼養在了何處。
另外,我希望九殿下這幾日多多進宮,圣上如今年紀已不如從前,比以往要念舊情得多,殿下若多去探望,說不定會有意外之喜。”
沈澈是個聰明人,立刻明白了她話里頭的意思:“你想讓我和三哥,在父皇面前爭寵?”
“太子殿下原先便很在意您在圣上心中的地位,如今好不容易用自己的半條命換回了圣上的心意,多年執念一朝成真,自然是極為在意的。而若是此時圣上因為殿下您回來了,又有些許動搖,保不齊他就會動一些歪心思。”
話點到為止,穆湘西也不再繼續說了,放下杯子重新拿起手中的碗。
“第二,勞煩世子爺回府的時候,去我的房內找一本兵書,那兵書是同您借的,翻開后可以看見一份官鹽鐵運輸圖。這份東西是早些年間我無意間得來的,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用處,不過大致的地點應是錯不了。
正好世子爺近幾日要奉旨下蕪洲查貪腐一案,可以趁機去那邊查探查探,若是情況屬實,可以參上太子一本。”
“我早就知道了,也讓阿澈率先派人去看過了,估計過幾日上朝時就能上呈證據,這些倒是早就在我的謀劃內,”賀君知聽后淡淡一笑,“湘兒還是和從前一樣頗有自己的見地。”
沒想到賀君知在她提出之前就已經率先一步做完了,穆湘西眨了眨眼睛,內心深深地佩服起這個男人的智謀。
“那……那份鹽鐵圖……”
“自然早就拿到了,”賀君知氣定神閑地回,俯身湊在了她的耳邊低聲道,“當然也看到了湘兒留下的一些閱書筆跡。”
穆湘西有些窘迫地把他推開,她其實看書時不喜歡做什么摘句寫見解,不過賀君知此人實在是太過狂傲,幾乎每一條注解都是他在旁邊洋洋灑灑地做出點評,她一并讀了,想著反正這本書賀君知大概也不會再仔細看,就在有些覺得過于激進的地方留下了一些評點。
沒想到他不但逐字逐句看了,現在還用這個來調笑她。
“咳咳,”沈澈十分合時宜地發出一聲咳嗽,“注意著點啊,這屋里還有一個人呢。”
“既然世子已經早有籌謀,這條就算了,還有最后一條可說可不說,是由我來完成的。
此次斗膽與二位大人私下會面,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傳到太子耳朵里,先前我就已經做了一些舉動惹他不快,這次他既然抓到罪證,必然不會放過我和侯府。所以短期之內,我是不可能再出來了,有什么消息,還請二位大人用一些特殊方式送到侯府。
太子與侯府本身便是互利互贏的關系,不算十分牢靠,所以我打算留在侯府,在兩方之間多加挑撥,順便取消我與太子之間的婚約。”
說到這里,賀君知皺著眉頭拉住她的手:“不行,這樣做你實在太危險了,為了你的安危著想,不要和沈洵起任何沖突。”
穆湘西反握住他的手,迎上對方頗為擔憂的眼睛,堅定地輕輕搖頭:“不,只有侯府與太子之間的聯盟真正垮臺,太子才會決定奮力一搏,我這一環,即使很難,也必須要做。”
“我們要讓太子走投無路率先逼宮,方能名正言順地讓他永遠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