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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實在高估自己了,研究半天也分不清東南西北。
云簇有些頹喪地垂頭,卻在目光觸及到腳底草地上的時候倏地一愣。
她抬頭往前走了幾步,又將燈籠貼近,想看的再清楚一些。
腳底的一叢枯草上,竟隱約有一層光亮。
云簇伸手去摸,頓時手指也被染上了一點銀色。
這是什么?
云簇覺得奇怪,抬了燈籠再往別處尋,一處跟著一處。
不知過了多久,云簇錘了錘酥麻酸痛的腰,發現已經竟然已經走出了那片荒野,借著月光,能看到遠處有房屋。
這銀粉是給她指路用的。
云簇的眉梢微微一動,她蹲下身去,想查看地仔細一些。
可手指才剛剛抹上草葉子,就聽到身后忽然傳來一陣簌簌的聲響。
像是有人。
云簇神色一凜,握著燈籠的手緊了緊,沒有動作。
身后的聲音卻也停了,云簇再豎起耳朵去聽,毫無異常。
云簇看了看自己的腳尖,她伸手撣了撣腳面的土,然后撐著膝蓋站起身,可一下子沒站穩,身子晃了晃,整個人便朝著身后仰了過去。
但她并沒有摔倒,反而是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云簇身子一僵,半闔的眼皮微微顫抖,她抬了抬眼,卻看不到抱著她的人的臉,只能看到一個男人光潔的下巴和喉結。
來人將她扶住,很快就松了手,并且一句話都沒說,看她平安無事之后便要轉身離開。
卻不想腰間垂下的玉絲絳被人拉住。
他的腳步被迫一頓,脊背僵了僵,卻沒有回頭。
云簇看著眼前的人,緩緩松了手,“你是誰。”
她的聲音很輕,尾音稍稍拖長了一些,雖然是疑問的語氣,卻很堅定,像是已經知道了答案。
背對著她的男人聽到她出聲,并無動作,也無回答。他只是將被拽歪的絲絳重新捋正,然后加快了腳步。
“站住!”云簇抬高了一點聲音。
可是那人卻連停都未停,云簇眼看著他的背影愈行愈遠,忽地不知從哪生出一股氣來,她將燈籠一摔,跟著把手里抱著的湯婆子狠狠擲了出去。
無辜的湯婆子在地上滾了幾滾,螺帽被摔飛,熱水整個傾了出去。
“沈慕!”云簇直接叫破,“你若是再往前一步,這一輩子都別想著能見我!”
那人終于停住步子,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云簇快步追過去,繞到他的身前。
月光下,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
云簇仰頭看著他,不知為何忽然生出幾分委屈來,她一句話不說,先攏起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沈慕神色微凝,下意識便要伸手去檢查她是不是受了傷。
可在將要觸到的前一刻,他生生止住了動作,將手指收了回來,最后只問了一句,“沒事吧?”
云簇咬了咬唇,沒回答,只是問:“為什么?”
為什么會出現在這?
為什么救她?
又為什么不出現?
她心里有太多的疑問,沈慕卻只是無奈一笑,最后說了一句,“我怕你不想見到我。”
他的語氣有些沉,也帶了幾分疲倦。
不像從前和云簇說話時,雖然聽起來恭恭敬敬的,但實際上,總是帶了一點點撩撥。
云簇一怔,握著手腕的手指緩緩松開,說:“送我回去吧。”
沈慕應了一句,回身看了看那可憐的湯婆子,最后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脫下來,從前到后將云簇裹上。
云簇默默沒動,難得順從地跟著他往前走。
沒了燈籠,只剩柔和的月光落在兩人身上,給兩個各自披上一層淺淺的銀。
兩個人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但若真仔細想,其實也每隔多久。
沉寂的夜給兩人籠了一層奇妙的結界,好像之前那些矛盾和沖突都可以在這一刻消失不見似的。
云簇這樣想著,腳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下來,她微微偏頭,原本是想看看沈慕現在是什么表情。
卻不想先被旁的什么東西拉扯住視線。
沈慕右手的拇指上有一道十分明顯的勒痕,深深的一道紅陷進了皮肉里,好似溝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