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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林帶著云榮秀原路返回,卻不想穿過一條甬路時,竟看見一個男人的背影從眼前走過。
他身邊也并無婢女內監侍候,看上去應該是個侍衛,可他看見云榮秀卻直接掠過,當她不存在一般。
云榮秀方才悶著氣,正愁無處發泄,因此嬌嚇一聲,命令,“站住!”
整條甬道都沒有別人,那人已經走出很遠,但仍是聽到了動靜,他頓住步子,轉回頭瞧了瞧。
云榮秀自報家門道:“你是何人?本郡主乃莊河王之女,還不速來見禮。”
那人毫無動靜,云榮秀等了許久,卻只等到他的一聲笑,跟著,竟然直接走了。
云榮秀怒火更甚,氣勢洶洶地想叫人將她攔下,卻被水林扯住了袖子。
后宮怎么和會有護衛這么大搖大擺呢,水林有些無奈地提醒:“郡主,那是曲陽公主。”
云榮秀忽地一愣,瞧著那漸漸行遠的背影,忽然覺出幾分眼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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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郊外,有一處月牙湖,月牙湖邊種滿了銀杏和紅楓樹,每到深秋,樹葉簌簌鋪滿湖岸,給繁鬧的京都添了幾分詩情畫意。
因此,秋日里總是有很多人結伴前去游湖賞景。
云簇這日正是約了章寧書一道游湖,因為不想太引人注目,因此換了男裝,卻沒想到會半路被人叫住,不過她看到不是皇上和太子之后,也就沒有太在意,就連那人說了什么,都沒有著耳去聽。
她這一路行的急,可等到馬車行到了兩人約定的地方時,卻并未看到章寧書的身影。
她以為章寧書只是貪玩誤了時辰,卻不想枯等了一刻鐘之后,忽然見安樂公府一個小廝急匆匆過來。
云簇皺了皺眉,忙問:“你家小姐呢?”
小廝答:“回公主,我家小姐隨著二太太一道去東宮了,走得急,因此派奴才來知會您一聲。”
又去東宮了……
云簇覺得有些奇怪,但想到從前二舅母也經常到東宮去見太子妃,也便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章寧書不來,她連婢女都沒帶,自己一個人看秋水落葉,一個人游湖又有什么趣兒?
她想吩咐車夫掉頭回宮,卻又想起她們是約在城外的。離那月牙湖也沒有多遠了,現在打道回府,豈不是更可惜。
于是,云簇仍是命令車夫往月牙湖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挑選的時候不對,還沒下車就能聽到湖邊游人嬉笑說話的聲音,云簇挑開一點窗簾,入眼秋景之下,幾乎都是成群結隊的年輕男女。
看著外間那么熱鬧,她忽然不太想下去了。
小時候,皇后章氏生下她便和皇上徹底恩斷義絕,沒多久便自請出宮,到了城外的寒寺帶發修行。
皇上不舍得把她交給一般嬪妃撫養,干脆待在自己身邊,親自教養,好在,那時太子已經長大,為著這個妹妹也操了不少心。
可即便如此,他們畢竟不能時時刻刻陪在云簇身邊。
每當他們上朝或是在御書房議政時,云簇便只能自己待在乾安殿西側的暖閣里,那房間那么大,太監宮女泥胎木偶似的,連個說話的都沒有。
因此,云簇打小便不喜歡一個人待著。
有時候在偌大的宮室里,她會想,別人到底能不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呢。
云簇望著車窗外,怔怔的出著神,也就沒有注意到有人朝她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篤篤篤——
車壁被人敲響。
云簇的思緒被拉回來,手指一松放下了窗邊的竹簾,又去撩跟前的車簾。
“誰?”云簇問。
馬車旁的沈慕長身玉立,唇邊帶著笑,朝她行禮,“公主殿下。”
云簇一怔,跟著便擰起了秀眉,“你怎么在這?”
怎么這么巧,又碰上了。
沈慕只當沒聽出她語氣中的嫌棄,“方才在路上偶遇了殿下的車架,便一路跟著過來了。”
他答得倒是誠懇,云簇沒好氣道:“誰準你跟蹤我了?你知不知道,跟蹤公主是多大的罪過!”
她好像是真的生氣了,聲音都抬高了些許,肩膀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可說完又有些后悔,她不想叫人猜到身份,后知后覺地去看周圍有沒有人。
沈慕瞧她這模樣,像是山林里警惕獵人的雪兔,毛茸茸的,沒忍住彎了彎唇角。
這抹笑瞬間被云簇捕捉到,她兇巴巴地瞪人,“笑什么?”
沈慕這才將笑意斂住,道:“臣跟蹤公主,有罪。”
他說著還朝云簇躬身行了一禮,嚴肅又正經道:“臣該罰。”
云簇一怔,咳了咳,拿起公主架子來,“那你說,該當何罪?”
身后是漫天秋葉,澗肅的秋風不時刮過,卷起幾分涼意瑟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