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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驚之下云簇竟忘了他真實身份,脫口便問,卻在音落之后意識到不對,冷下臉來,扭身便要走。
沈慕抬起手,虛虛攔住,像是懇求一般,“殿下,就算判人死罪,也該給個申訴的機會吧。”
“我和你沒什么好說的。”云簇冷冷地掃他一眼,最后視線停在他的手背上,“讓開!”
沈慕無奈地抿了一下唇,“只要一炷香的時間,殿下。”
“讓開。”
“一盞茶。”沈慕退讓道,他看著遠處走來的巡邏護衛(wèi),“又有人來了,若是在讓人看到咱們在和安殿前僵持,怕是更說不清了。”
云簇抬了抬下巴,冷哼一聲,“你覺得本公主會在意嗎?”
好說歹說卻仍是說服不了,沈慕左右看一眼,發(fā)現(xiàn)除了老老實實守在殿門里頭的護衛(wèi),此處并無他人。
沈慕后撤一步,“公主,得罪了。”
說完,還不等云簇反應(yīng)過來,直接上手拉住云簇的小臂,另一只手環(huán)住她的腰身,將她整個人帶到了自己身邊。
云簇一聲尖叫被他裹在懷里,跟著身子一輕,她竟被沈慕直接帶著翻過甬路那邊的宮墻。
那十仞高的城墻像是平地一般被他踩在腳下,云簇從上往下看,只覺得萬分新奇,可還沒仔細瞧個清楚,就被一雙瓷白的手虛虛蓋住眼睛。
拇指上戴著的翡翠扳指被他手指襯得更加瑩潤通透。
云簇被這一抹沁綠晃了神,等眼前的手指挪開,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到了御花園的一處八角亭中。
而沈慕也早已松開她,正要拱手向她請罪。
他這行禮的動作慢條斯理的,云簇平白生出一股悶來,貝齒叼住下唇里的一塊皮肉,她狠狠地咬了一下,然后倏地抬起手,打了她昨天想打卻沒動手的那一巴掌。
“放肆!”她斥道,眼圈不知為何又紅了。
但這回她沒讓眼淚落下,她微微揚了一下頭,然后將身子側(cè)了過去。
她側(cè)過去的意思就是不想讓沈慕看見她哭,但這人就是偏偏討厭的緊,腳下一挪也跟著轉(zhuǎn)過去,“怎么哭了?”
云簇推開他,想走。
沈慕忙又去攔,“被打的是我,我還沒哭,你卻哭了。”
兩人曲陽一別實在算不上愉快,后來回京后,云簇還曾構(gòu)想過,若是他們再見著,她要和他說什么,帶他做什么。
可她怎么也沒想到,兩人的京城再遇卻是如此兵荒馬亂。
算起來,東宮見到之后,她們根本就沒有好好說過話。
許是方才沈慕的語氣,讓她一下子就回到了曲陽時候,心里有些心酸。
沈慕見她表情不對,想開口安慰卻又知道,罪魁禍首實際上就是他自己。
他張了張口,還是說了最平常也最無力的一句話,“對不起。”
云簇沒有理會。
意料之中的結(jié)果,沈慕苦笑一聲,接著道:“我知道殿下惱我,但這次的事絕非我所為,公主,我一定會查清楚這件事,給你一個交代。”
他說完,便等著云簇賞他一聲冷笑,誰知等了許久,云簇卻只淡淡說了一句,“我知道。”
“知道……?”沈慕愣住了。
云簇有些諷刺地勾了勾唇,眸色顯得有些深沉,“我知道是誰做的。”
沈慕有些急,“既然知道,殿下今日又為何……”
云簇打斷他,一雙眼睛無辜地瞪大,反問,“你不知道嗎?”
云簇瞧著他,用的是一樣淡然的,毫無波瀾的眼神,直到沈慕被她看得脊背發(fā)毛,她才淡淡一笑。
“在曲陽時,你幾次幫過我,還有一次是救命之恩,無論如何我還得謝你。”云簇道,“并且,我其實也對你隱瞞了身份。”
她說著,嗤笑一聲,像是在笑自己,“雖然你可能早就查到了我的身份了。”
沈慕皺眉,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云簇道:“我知道,你們沈家一向是不滿意我的,否則,你也不會那么費盡心機、拐彎抹角的,畢竟那是先帝賜下,你們沈家什么都不能說,若是想退婚,也只能是我提。”
她昨日將自己悶在寢宮里一夜,倒也不是一直在走神哀怨,也是想了一些事情的。
比如沈慕隱瞞身份的動機,就被她猜到了。
“其實,你若是真的不想娶我,我也不會死賴著的。”云簇笑了一下,“所以,今日我主動提了退婚,既如了你的愿,又免得日后父皇遷怒于沈家。”
“公主。”沈慕聽不下去了。
云簇卻只當沒聽見,接著道:“因此,今日之事就算是我隱瞞身份的賠禮,至于你的救命之恩,我也記在心里,就算日后咱們接觸了婚約,若你有事,我亦會相幫。”
她每一句話都是客客氣氣的,規(guī)規(guī)矩矩的。
沈慕從前各種冷落疏離,現(xiàn)在倒是風水輪流轉(zhuǎn)了。
只可惜,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了自嘲和苦笑的心情,他忍不住問:“公主,我們之間,難道只剩這些可說了嗎?”
云簇抬眼:“我以為,你更想這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