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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愣,又放大了一些聲音,“曲姑娘,曲姑娘?”
依舊只有薄弱的呼吸聲在耳畔一起一伏。
各種不好的念頭霎時涌入腦海,沈慕的呼吸幾乎停了一瞬,他抬手扶住她的腰,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地上,手指去摸她的脈搏。
應當只是昏過去了。
沈慕松了一口氣,將她打橫放到馬背上,然后飛身上馬,讓她靠在自己的懷里。
綁了她的人具體是誰還沒查到,沈慕不敢輕舉妄動,又因為將她帶在身邊,也不敢露了行跡,再被包圍住。
他控著馬韁一點點繞出樹林,沿路給推鴻留了記號,然后停在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前。
不遠處還有一條蜿蜒而過的小溪,不深,但勝在清澈。
沈慕抱著云簇跳下馬,然后狠狠拍了一下馬屁股。
馬吃痛跑掉,一時間只剩下沈慕和云簇兩人。
只不過云簇還昏迷著,沈慕嘆口氣,將她放到溪邊一處干凈的空地上,然后俯身洗干凈雙手。
云簇的右臂已經被血污完全糊住了,沈慕用水打濕了布料,從懷里掏出一把匕首,割斷了她的袖子。
白嫩的皮膚將傷口映襯的更加驚心。
沈慕分明是極能忍痛的,但不知為何,看見她這傷口,竟覺得有些心疼。
她那么嬌貴,定然沒受過這樣的痛。
沈慕勾了勾唇,似乎能想象出,她若是醒著的話會作出什么樣的動作和反應。
他解開自己的外衫,從里衣上扯下一角,然后拽下腰間的荷包,將里面的東西倒在傷口處,替她包扎好傷痕斑斑的胳膊。
又見她唇色蒼白干涸,便起身到河畔摘了一片寬大的葉子,葉柄和葉心對折,舀了一捧清水,想給她潤一潤唇。
可云簇躺著,實在太低,他只得單膝跪地,一只手去抬她的上身倚在自己的膝頭,另一只手給她喂水。
可她嘴巴緊緊抿著,水都順著脖領流下來了,沈慕無法,心里默念了一萬遍的“得罪得罪”,然后去捏她的下巴。
但也不知是他的力氣太大,還是那幾滴水真的起了用處,云簇皺著眉咳了兩聲,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
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地在半空相遇,云簇僵硬地抿了抿唇,轉頭看向自己半.裸的手臂。
再將視線挪回來,雖然沒說話,但沈慕仿佛已經看懂了她的意思。
他尷尬地咳一聲,“你身上有傷,若是不立馬清洗包扎,怕是會感染。”
云簇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傷口處有一股舒適的涼意傳來,她陳懇道:“多謝。”
雖然到底也沒搞清楚他接近她的目的,但至少能確定,他并無惡意。
否則,她方才昏迷的時候,他就已經動手了。
思及此,云簇的笑也更真誠了一些。
蒼白的面龐上好似染上一抹桃色。
沈慕抿了抿唇,別過頭去,“你先起來吧。”
云簇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撐著坐直,再想要站起來時卻覺得膝蓋一痛,咚得一聲又跌回去。
沈慕聽到動靜忙回頭,正好看見她將暗灰色的褲腿撥上去,露出一截纖細白嫩的小腿。
再往上,卻是膝蓋處的大片擦傷,徹底毀壞了精致如玉的美。
應當是方才從山腰上滾落的時候擦破的。
云簇癟了癟嘴巴,就一個字,“疼——”
是真的疼,疼得站不起來。
沈慕看她水汪汪的桃花眼,覺得她比祖宗還難伺候,可又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只得伸手給她扶,“傷口不深,先用清水洗洗吧。”
他扶著她走到溪水邊,搬來一塊大石頭給她坐,然后便背過身去,說:“先將沙土和臟污洗干凈,再用干凈的布將血水擦干凈。”
他說著,將方才裁多的一塊布遞過去。
因為是背著身的,所以他這動作實在有些別扭,云簇沒忍住笑出聲,問他,“干嘛走那么遠?”
沈慕說:“非禮勿視。”
孤男寡女,的確是該注意些,云簇伸手去接,卻見他很快松了手指,并且又往遠處走了幾步,像避瘟神一樣避開她。
見他這動作,云簇不知道從哪生出一股不滿來,有些沖動地叫住他,“你方才扯我袖子的時候怎么不說非禮勿視?”
第18章 云簇俯身爬上他的背
幾乎在話音剛落的那一刻,云簇就已經后悔了。
兩人這孤男寡女,死寂沉默的氣氛瞬間凝結成冰。
云簇掩飾一般地干咳一聲,沒再說別的,只撐起身子想彎腰去取水,卻終究高估了自己的力氣。
沈慕原本是想當什么都沒聽見的,可久久聽不到回音,正要開口問一聲,就感到袖口被人拽住。
他偏頭去看,只見坐在石頭上的小姑娘仰著巴掌大的臉,桃花眼眨呀眨,竟有些可憐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