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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這趟來江北,看上去是只帶了輕蝶一個人。但實際上,皇上、太子和兩位王爺明里暗里又派過來不少護衛,有些話甚至不用云簇開口,就已經有人去辦了。
云簇自然也知道,笑了笑,說:“總之,昨日還真是多謝了這位二公子,要不然一盆熱水潑臉上,誰知道會不會毀容?”
說著,她又覺得今天這謝禮還是少了,她這張臉哪能就值一錠金子?
“派人去查一查他的身份,若是沒什么異樣,別虧待人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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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走出雅間的時候,已經日沉西山。
隔著半敞的宣傳,能看到瑰麗的霞光灑在陌生空寂的長街上,最后攏出一片金光。
道旁有繁茂滿枝的花樹,夏意濃郁,艷而不絕。
此時街上沒有太多人,但是兩旁已經有零零散散幾處支起來的攤位了,有的賣書畫擺件,有的賣首飾玩具。
還有攬客的秦樓楚館,艷紅的綢子已經掛出來了,燈籠在門前招搖,只等天再黑些,直接上街拉客。
曲陽真不愧為江北首府,作為除京城之外大秦最繁華的城市,街上的每一處布景都分外精致好看。
再加上這里是曲陽公主的封地,城中規制,街邊種的花,牌坊門樓上的漆,都得符合公主的心意。
繁、艷、鬧。
是沈慕來這里之后的對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也是嶺南從來沒有的。
在南境,從來只有廣闊的草原和連綿的峪山山脈。
就連他們撫南王府里,都沒有幾件貴重的寶物,軍中年年吃緊,他父王又不敢和皇上開口要錢,只得年年往軍隊里補貼自己的俸祿。
想想這兩邊百姓過的日子,分明都是秦朝境內,卻仿佛隔了一道天塹。
沈慕單手負在身后,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抵在拇指上,輕輕轉了轉戴在上面的漢白玉扳指。
下到一樓,掌柜的連忙上前,推鴻走過去剛要說什么,掌柜的卻已經捧出那方手帕和金元寶了。
“二公子,這是今天白日里的那位小姐留給二公子的謝禮。”
滿室霞光的映襯下,那金子更顯貴重閃亮。
推鴻瞬間瞪大了雙眼,他自小長于嶺南,哪怕在王府都沒見過這么足量的金子。
他忙喚住沈慕,開口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有些結巴:“公子!您看……這……”
沈慕蹙眉看過來,推鴻沒見過世面地感嘆:“這,姑娘真有錢啊。”
的確有錢,動輒出手就是一錠黃金,幾乎能買下半個浮生樓了。
沈慕濃墨似的雙眉蹙起又展開,接過那錠金子,仔細看了看,淡淡道:“留著吧。”
說完,他將金子輕輕撂在柜臺上,發出鏘的一聲輕響。
馬車就停在門前,沈慕上了車,吩咐道:“走吧,就去紀泓的宅子。”
他們原本只是路過江北,所以沒找住處,這兩天都是歇在浮生樓里,可沒想到意外出了些變故,十天半月的怕是走不得,便托人找了間宅子,暫且落腳。
沈慕不喜太鬧,因此這宅子遠離鬧市區,一路過去有些遠,沈慕有些疲憊地倚在車壁上,想休息片刻。可他才剛剛合上雙目,就聽到一道極輕的聲響自不遠處掠過。
——有人。
沈慕雙眼霎時睜開,單手撩開一角車簾。
推鴻正在外面駕車,絲毫沒有察覺到什么不對,沈慕擰了擰眉,這下連氣息都聽不到了。
他沒有聲張,推鴻回頭問他怎么了,沈慕道:“餓了,去買袋栗子吧。”
“是!”馬車停在路邊,推鴻很快就買完回來了,他撩開車簾將栗子遞給沈慕,外間的情形在那一剎那被沈慕盡收眼底。
隨風輕蕩的樹、繁鬧的商鋪、吆喝做生意的小販,邊吃邊逛的路人……
簾子很快被放下,沈慕說:“太鬧了,從巷子里穿過去吧。”
巷子極靜,和外面繁華的主街形成鮮明的對比,聲音似乎也在此時被放大了好幾倍。
沈慕捏開一個栗子放在手心,仰頭又靠了回去。
穿了巷子之后,路程明顯近了許多,約摸兩刻鐘就到宅子門口了,沈慕下了車,站在大門外,若無其事地環顧四周。
那聲音消失了,跟到這里,人就走了。
沈慕將盛栗子的袋子塞給推鴻,吩咐道:“叫人直接把晚膳送到書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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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這宅子從前是做什么用的,雖然沒幾個下人,房間院子打掃的倒是很干凈。
這正和沈慕的心意,他吃完之后叫推鴻進來收拾,自己則站在書架前,想找兩本書看看。
“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代?”推鴻問。
他跟著沈慕多年,默契最好,方才聽他說要買栗子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不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