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蒙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皎然覺得自己這頓轉(zhuǎn)折實(shí)在有點(diǎn)生硬,馬屁拍得也有點(diǎn)響,好在皇帝聽了后,疑問道:“哦,是誰?”
嘿嘿,這會兒的皎然只差點(diǎn)頭哈腰了,眼帶崇拜地遙望皇城的方向,雙手抱拳一派赤誠道,“必然是當(dāng)今天子。”皎然偷偷瞥了一眼皇帝的臉色,見他似是驚訝,又頗為受用,趁熱打鐵道:“如今天下承平,刀不出鞘,弓不上弦,刀槍入庫,馬放南山,萬民樂業(yè),這便是最大的樂事兒了。”
墨淑筠在旁邊嗤笑道,“尋常人能和當(dāng)今天子比嗎。”
皇帝先是直直看著墨淑筠笑,又轉(zhuǎn)頭看向皎然,搖頭感嘆,“可惜天災(zāi)人禍仍存,世間還有吃不飽穿不暖的百姓。”
凌昱端起酒注子,斟了杯酒放到鼻尖聞了聞,皎然也學(xué)著她的樣子緩緩品茗,而后道,“天災(zāi)人禍難預(yù)料,唯有明君才能體恤民心,昏君豐時饑民也吃不飽,若有明君在,難時百姓還能指望一方援助,不至于心寒致死。”
說著說著,皎然自己都來了勁,又博古通今地擺事實(shí),講道理,差點(diǎn)把“一方有難八方支援”的口號都喊了出來。
凌昱看著皎然的眼睛,明亮而澄澈,眉飛色舞,誰能想到這人一天一副臉孔呢?明明知道她說的不定是真話,但卻說不出懷疑的話,仿佛能從她眼里看到另一個世界。
皇帝倒是只贊嘆皎然博古通今,但許多當(dāng)朝的例子,其實(shí)女兒家少有知曉的,因問道:“姑娘懂的怎生比許多男兒還要多?”
當(dāng)然不能回答說她以前在相府家看過不少皎仁甫的邸報,皎然笑容里帶著一絲俏皮,一絲討好,上前給凌昱斟了杯酒,“皎然有幸同凌公子交談過幾次,凌公子常道圣上賢德,百姓才有此光景。”皎然看了眼凌昱,又看向皇帝,“聽凌公子一言,勝讀十年書啊。”
不過短短一席話,皎然就羚羊掛角般把話鋒轉(zhuǎn)給了凌昱,凌昱總不能否認(rèn)自己說過皇帝賢德吧,皎然側(cè)眼掃了掃凌昱,這種讓人哭不得笑不得,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身上的惡趣味,其實(shí)還挺過癮的呢。
皇帝笑而不語,凌昱看著皎然無奈道:“巧言令色。”
皎然還挺遺憾的,原本她還想聽凌昱反駁一下,但顯然凌昱壓根沒有跟她斗嘴的興趣,要掐架對方不屑跟你掐,真是讓人手里直癢癢啊。
這邊皎然覺得不過癮,旁邊的墨淑筠卻有些坐如針氈,眼前的男子目光總是投在自己身上,墨淑筠何嘗遇到過這樣的男子,只垂著眸子,時不時抬一下眼,又總能被那男子抓住,讓她渾身上下不自在。
墨淑筠愈加覺得此人定非什么正人君子,頂多是高門大戶里的紈绔浪蕩子,只高傲地抬了抬下巴,恨不得一杯酒往他臉上潑過去,讓他知曉什么叫非禮勿視,最后實(shí)在沒辦法,只能撇下皎然落荒而逃。
后來聽皎然說此人乃是當(dāng)今天子,墨淑筠差點(diǎn)沒膝蓋一軟跪下來,拍著胸脯慶幸那會兒沒真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想潑天子的臉,墨淑筠原本覺得自個兒腦袋松松的,就怕皇帝回頭給她摘下來搬個家。
好在天子微服私訪比流星還難遇,皎然一番開解下,墨淑筠才感覺腦袋穩(wěn)妥了。
次日盛京城里自然傳遍了張員外的軼事,陶芝芝一口氣買了一疊朝報,來到酒館逢人就發(fā)。
陶芝芝在日光下照著紙上的字念,笑得合不攏嘴,在皎然身后道,“我看這朝報找得好。”陶芝芝繞到皎然身邊,“你看看今日四季園和酒館里,來了不少慕名而來的新酒客吧。”
皎然從朝報上抬起頭,笑彎了眼睛,“也是你找的人來得及時。”
陶芝芝看皎然毫不驚訝的樣子,猛地抽走她手中的朝報,“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結(jié)果?”墨淑筠以前只覺得皎然在相府慣會藏拙,白白軟軟的小兔子,人人都被她騙了去,現(xiàn)在看皎然,哪是小白兔,簡直就是小狐貍。
皎然吐了吐舌頭,“一箭雙雕不好嗎。”她自然是想到了,既要給張員外教訓(xùn),還要還葉清清白,小姑娘以后才能清清白白尋個好人家。
借此一遭,也好讓院中的姑娘長長記性,做良人家媳婦,勝卻居人之下千百倍,皎然不喜歡說教,人都有逆反心理,說得越多,聽進(jìn)去的又有多少,還不如吃一墊長一智來得管用。
而這朝報帶給四季園的作用,也是在皎然預(yù)料中,這就跟上一世的媒體力量一般,說是廣告也可,說是黑紅也可,無論哪一種,流量確實(shí)涌到門前來了。
城中酒家甚多,大小酒肆皆有樂伎,酒客多是和樂伎調(diào)笑戲謔,無所不至。四季園憑這遭傳出去些風(fēng)聲,姑娘們藝高,且有良人風(fēng)度,雖不同主流,但為著這個,自有人慕名而來,那些自詡文人之人,更會愛之重之,自愛自敬者,人亦愛之。
不過這樣的風(fēng)波皎然并不想再遇幾遭,實(shí)在是太糟心了,她也沒把握每回都能如此完善地解決,原本她就只想安安靜靜地開酒肆,慢慢再有酒樓,但自打被凌昱拉入坑后,她不時便會擔(dān)心,哪天酒肆?xí)粫苯颖凰嵩诳拥琢耍继怀鰜怼?
待到紅日西沉,炊煙裊裊,天邊現(xiàn)出半輪新月,四季園總算安靜了,卻不是沒酒客,皎然早在開園前就定下規(guī)矩,園里每旬都有一夜不待客,讓小博士們休憩休憩,她自己也好喘息喘息,錢總是賺不完的嘛,不是嗎?
可是在花園里碰見凌昱時,她一口氣又提上來了,皎然是沒想到這爺昨日來,今日還來,如此殷勤,定無好事。
皎然也只敢在心中腹誹,見到凌昱還是要狗腿地上前去,彼時凌昱正慵懶地靠在竹橋邊的竹子上,這竹子細(xì)細(xì)一根,皎然真怕凌昱把她的寶貝小竹子給壓折了。
不過那竹子遠(yuǎn)看沒有一點(diǎn)弧度,也說不清是凌昱在靠竹子,還是竹子在靠凌昱,皎然見過凌昱的功夫,心想凌昱這大概是在練功?不禁腦洞大發(fā),很想問凌昱能否腳尖輕點(diǎn),立于竹葉上?
有這番功夫,這皮相,真想把他揪到前世去拍戲,連替身都不用,簡直就是我圈之光啊。
皎然搖了搖腦袋,告誡自己要遠(yuǎn)離再也回不去的前世,用心當(dāng)古人,走進(jìn)一看,才發(fā)現(xiàn)凌昱手中拿著的,正是今日的朝報呢。
凌昱似是早就知道皎然進(jìn)了園子,掃了她一眼,“凌某沒想到,小當(dāng)家當(dāng)真足智多謀啊。”
這話也不知是在贊她還是諷她,皎然見凌昱轉(zhuǎn)身走進(jìn)竹風(fēng)榭,也從善如流地跟了進(jìn)去。
皎然懶得跟凌昱解釋,她能想到的,她不信凌昱想不到。看著凌昱將朝報當(dāng)成炭火丟到風(fēng)爐里,才問道,“可是怎么了嗎?”
凌昱將銅銚子擱上,搖頭道:“沒有,夸你做得好呢。”
夸獎?皎然可一點(diǎn)沒感受到,還莫名覺得凌昱有一絲不悅,這么來看,這位凌三公子難道開始厭煩她了?那可真是大吉大利,喜從天降,最近燒香說的話,大概天爺都聽到了。
水聲“咕嚕咕嚕”,兩人無話,其實(shí)昨兒個皇帝在場,皎然和凌昱也沒說幾句話,全程皎然都是在跟皇帝談天說地,力求給皇帝留個好印象。
皎然十分坐沒坐相地歪在榻上,把茶葉盒推到凌昱面前,今夜她準(zhǔn)備再接再厲,把自己燃燒成灰燼,就是不想煎茶。
凌昱很順手地接過去,皎然有些失望,如果凌昱拒絕或者命令她,她其實(shí)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再大言不慚地懟幾句的。
“你吃哪一味?”凌昱問道。
皎然睫毛抖了抖,看上去有些失落,“凌公子的口味我可清楚記著呢。”指了指幾種配料,“就這幾樣吧。”
實(shí)則在凌昱面前,皎然并沒有給自己煎過茶,這話說得皎然自己都覺得自己欠打。
凌昱倒是很好脾氣地“伺候”皎然這個小當(dāng)家,可惜小當(dāng)家口味也刁,抿了一口茶后,皺著眉頭放下。
“不合口味?”凌昱問道。
皎然抱著引枕搖了搖頭,只見凌昱將杯盞中的茶湯潑到茶洗里,慢條斯理地又給皎然煎了一杯。
皎然這次啜了兩口,見凌昱又要端走,皎然擺手道:“算了。”
凌昱自然是沒算,他如何會看不出皎然身上滿滿的刺,邊煎茶邊道:“你此番倒是算計得很好。”
皎然閉著眼睛聽凌昱的贊美之言,聽到凌昱一句“只是”時,才睜開眼睛看向他,此時凌昱已經(jīng)又替她煮完一盞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