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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涵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得如銀鈴一般,“娘親,我還是頭一回見三哥哥裝醉呢,三哥哥這個千杯不醉的人,裝起來還挺像的。”
凌昱其實也沒裝,只是這個神態(tài),這個動作,看在凌涵眼里像極了那么回事兒。
“娘親可是有了心儀人選了?”這回凌昱倒是沒有反駁,也沒有像以前一樣搪塞。
嘉禾公主話里藏的針確實也不是白刺的,“有又如何,挑三揀四的,只怕又入不了你的眼。”
“既是母親相中的人,孩兒自然相信母親的眼光。”凌昱淡淡道,“找個好日子相看相看,這回孩兒都聽娘親的吩咐。”
“可是真的?”嘉禾公主眼中頓時發(fā)出光來,還以為又要雨打石頭呢,“你不會再在背后搞小動作了?”
凌昱保證道:“不會了。”
軟硬兼施,連蒙帶騙,嘉禾公主各種招數(shù)都快用盡了,沒想到山重水復(fù)疑無路,不過凌昱此番應(yīng)承下來,不是因嘉禾公主招數(shù)用對了,而是覺著自個兒確實也到歲數(shù)該成家了,不然家中姊妹要辦親事都不好越過他。
回六如院的路上,不知為何,皎然的臉隱隱約約出現(xiàn)在小廝手中的提燈上,凌昱瞇了瞇眼睛,目光一晃回來,果然消失了。
對皎然有腹下沖動,的確出乎了他的意料。這種意外對凌昱來說有些意外,卻是一個驚喜,自從親眼見過那件事后,凌昱便對那些一步三搖的女子退避三舍,更不喜姑娘家身上的脂粉味。
嘉禾公主以為凌昱挑三揀四,其實凌昱自己也分不清是挑剔還是抗拒,對男女之事有旺盛的想法,還停留在他是個毛頭小伙之時,經(jīng)過那件事后,凌昱也漸漸看淡,再嬌艷的千金在他眼里都索然無趣。
于男女之事無味,便將精力都放在輔佐皇帝清繳朝中毒瘤上,凌昱身份特殊,只能在暗中辦事。去年皎首輔倒臺,可當年牽扯甚廣,朝野還藏有多少暗釘蛀蟲猶未可知,皇帝倒不是怕再被成傀儡,而是龍眼容不下釘,定要一顆顆□□。
皎仁甫這個外室立得極為省心,不爭不搶,看上去與相府毫無瓜葛,但皎然身上的能耐,又哪是一個外室能教養(yǎng)出來的?皎仁甫對這個外室也是偏愛有加,巫山云雨之時,在枕頭邊留下些線索,或是為保這母女平安,留下些把柄也并非沒可能。
和皎然接觸,本是為著皎仁甫的事而去,但這段時日斷斷續(xù)續(xù)的相處,凌昱也沒想到會被皎然勾出血液中那股燥熱,真是新鮮得很。
王公勛貴都愛將女兒養(yǎng)得像畫中的人兒一般,抹淚的姿勢,走路的步子,都比用尺子丈量的都要來得精準,嬌憨的,家中已有一個,知書達理的,溫婉賢淑的,都如念經(jīng)書一般,簡直無味透頂。
是以像皎然這般時而歡脫、時而威風(fēng),還愛裝文靜賢淑的,于凌昱這種人,就跟在林間打獵時,乏味了只會往前鉆的野鹿兔子,突然遇到一只會上躥下跳,左跑右奔,猜不到它下一刻要往哪里去的狐貍,這種新鮮感,只會讓獵人重燃起征服欲,直到獵物成為囊中之物。
想到嘉禾公主拼命往自己院里塞人的樣子,凌昱也覺得好笑,能推則推,能拖則拖,如今拖不下去,便依了嘉禾公主的意思開始相看。
在凌昱看來,話本子中的所謂情愛,都是騙騙姑娘家,賺人眼淚的,倒不如找個門當戶對,且長輩喜歡的姑娘結(jié)了親便是,總歸還是要成家立業(yè),繁衍子嗣,她為他相夫教子孝敬長輩,他待她也必會予以體面和尊重。
晚上在凈房沐浴,彩絮兒的問話也讓皎然不由想起“體面”和“尊重”,誠然在和凌昱的相處中,皎然是完完全全感受不到這兩詞的。
皎然也摸不透凌昱對她是什么心思,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情?那定然是沒有的,皎然是不信一見鐘情的人,硬要讓自己相信,只能說第一眼看上的只有皮囊,這種情太不靠譜。
利?應(yīng)該也不是,一百個來客酒館可能都不夠凌昱塞牙縫。
木桶中咕嚕咕嚕冒出泡,皎然猛地從水中鉆出來,大口大口喘著氣,紅如櫻桃的檀口潤澤飽滿,粉如桃花的臉蛋晶瑩剔透,皎然以手抱胸,看向彩絮兒斷斷續(xù)續(xù),憨憨問道:“彩絮兒,你看我這樣,我這個樣子,你會,想睡我嗎?”
彩絮兒歪著腦袋,一邊往木桶里加熱水,“姑娘想什么呢,彩絮兒雖每回瞧姑娘都是出水芙蓉一般,但從來沒動過歪腦筋的。”彩絮兒低下頭有些羞澀,掬起一捧水往皎然身上潑,“彩絮兒還是喜歡男子的。”
也是,問一個姑娘家能問出什么來,但皎然也不可能去問一個男子想不想睡她,皎然越想越覺得對頭,像小鴨子一樣拍了拍水,凌昱只怕是看上了這具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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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阿蒙:公主啊,話不能亂說啊,你兒砸真的情路不順來著,哎,吸煙jpg
第66章 第六十六回
見皎然對著一桶水撒氣,彩絮兒有些莫名其妙:“姑娘怎么突然這么問?”想起今日皎然去張宅見到的是凌昱,又想起那只鴿子,再看皎然回來的反常,還問些奇奇怪怪的言語,彩絮兒心跳突然失了一拍,拿著瓢子的手頓住,“難道是凌三公子欺負你了?”
皎然摸摸自己的臉,要是真欺負她可能還不糾結(jié)呢,就是像這樣意味明顯,實則又什么都沒說,才讓人煩躁啊,“你覺得人家凌公子會看上我嗎?”皎然不答反問。
彩絮兒拿來布巾給皎然拭身子,“姑娘怎么如此妄自菲薄,彩絮兒覺得咱們姑娘,配天王老子都是足夠的。”
誒,彩絮兒這個馬屁精真是深知皎然哪處癢,都說落魄的鸞鳳不如雞,可彩絮兒總能將她這個落水的雞看做鸞鳳,皎然一邊享受彩絮兒的服務(wù),一邊嘆道,“這些話可別說與外人聽,不然你若被拿來殺雞儆猴,我可變不成鳳凰來叼走你哦。”
彩絮兒嘿嘿笑道,“彩絮兒知道,姑娘只把這些話說與我聽,我也只把這些話說與姑娘聽。”
彩絮兒拿來里衣給皎然穿上,“不過姑娘啊,若是那凌公子欺負你了,你定要和我說,我一定,一定。”彩絮兒說說著著,也想不出能拿凌昱怎么著,“一定會保護你的。”
天真是天真,但聽著還是挺窩心的,皎然笑著捧起彩絮兒圓圓的臉,“有彩絮兒真好。”
連彩絮兒都能看出凌昱和皎然并非良配,皎然自然也不放在心上,心想著等凌昱心頭熱乎勁兒過去,也就淡了,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還能扭成什么花來?
飛鴿傳信什么的,皎然沒打算用,只供財神爺一般好吃好喝供著這只死鳥,凌昱說的幫持,皎然也沒打算接受,無功不受祿,借來的都是要還的,財神爺?shù)拇笸纫В珱]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還是要慎重使用。
所以接著幾日,皎然請人去張宅量地測繪,忙著找工匠畫圖紙,東跑西跑挑選式樣建材,一趟趟下來,看得姚姐都心疼了,“小當家,你何必如此親力親為,有那專替人跑腿的,你就坐在店里指點指點,讓人代勞得了,何苦事事經(jīng)手呢。”
皎然又添了一碗飯,“姚姐,不是我不讓人代勞,是不自己看看我不放心,而且我跑得還挺樂的,不累的。”皎然再次感嘆自己是勞碌命,就是喜歡自己經(jīng)手,看宅子一點點變成圖紙上的樣子,這種成就感,跟佃戶看著滿田野的金黃稻米是一樣的滿足。
“姚姐你可知,我陪著姑娘一道,你看我累得都不想說話。”坐在一旁的彩絮兒一碗湯下肚,抹了抹嘴角道,“但我瞧我們家姑娘,一點都不帶喘的,跑一趟下來,我是雙眼無神,我們家姑娘卻是面色紅潤。”
彩絮兒說完還大大聲地嘆了口氣,逗得姚姐和玲瓏她們跟著笑,皎然安慰她道,“我們午后再去廟里一趟,挑個良辰吉日拜神動土,以后只需監(jiān)監(jiān)工,一切都準備妥當啦。”
逢年過節(jié)都不是動土的好日子,選定的日子在九月十六,皎然想著以后必會更忙,酒館開業(yè)至今都沒有休憩過,故而重陽這日,索性閉店一天,要休息的休息,想登高的登高。
皎然自然是想休息的,可難得有一日酒館閉店,闔家齊聚,白師太不愿如此大好時光浪費在一方小院子里呆坐觀天,盤算著去城外登高,再到觀里吃齋飯,皎然自然不能落下。
馬車搖搖晃晃,皎然抱著皓哥兒,有了這個肉團團的小人兒,晃起來倒也沒那么難受,“白師太不是佛門中人嗎,為何要到觀里去?”皎然還是有些不爽被拉出來踏秋,難得的假日啊。
白師太“阿彌陀佛”了一聲睜開眼道:“都說后生可畏,你一個姑娘家年紀輕輕怎生如此迂腐。常言道,荷花白藕青荷葉,三教原來是一家。儒家圣賢我做不來,佛教菩薩忒清苦,日日叫我在家念佛打坐還不夠啊,還是道教灑落,學(xué)成了還能當神仙,今日我就去吃太上老君的飯,想去哪家就去哪家。”
皎然裝模作樣地將袖口一飛,假裝手中拿著一柄拂塵,豎起四指在胸前道,“白師太所言有理,我亦覺得師太更宜入道門修行呢。”皎然手肘一動,假裝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塵,“白師太您瞧瞧,這拂塵成仙后能當法器除妖,尋常在家里,您還能拿來掃掃塵土,趕趕蠅蟲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