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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然掃了眼院中的酒壇子,李叔手腳麻利,業(yè)務(wù)醇熟,令她莫名有種讓明珠蒙塵的負(fù)罪感,“李叔不愧是官酒庫的老酒匠,我尋常要做上一日的活兒,李叔半日就做完了,這里確實比不上酒庫,一時半會只怕仍是如此,我想李叔不如當(dāng)成打個半工,畢竟酒庫漫長十年,緩一陣也是不為過的。”
瞧瞧,這就是當(dāng)家的和下頭人的區(qū)別,空口都能說出花兒來,還說得有模有樣讓人心里怪舒坦,李叔瞧了皎然一眼道:“還是小姑娘會說話,拿比在酒庫還多的錢,干少幾倍的活兒,說來還是我占便宜了。”
“李叔莫要這么說,李叔肯來酒館,才是龍困淺灘呢,不過,我定盡力給你挖道渠出來。”皎然道。
幾日相處下來,皎然反而有些喜歡李叔的性子,直來直去,獨來獨往,卻遠(yuǎn)談不上暴躁,也不知那日為何會在酒庫門口罵成那樣。只要心地是好的,人的性子在皎然眼里,就如同天上的云朵,各有姿態(tài)才讓人有憧憬蒼穹的欲望。
這廂皎然把醞酒的活兒給了李叔,正準(zhǔn)備洗洗手,來研發(fā)新菜式,卻聽“鏗鏗鏗嘩啦啦”響亮亮一陣鐵鍋落地的聲音,把皎然嚇得虎軀一震,條件反射道:“姚姐!當(dāng)心點別燙著!”
回頭一看,姚姐又驚訝又疑惑,也正看著她,顯然也尋思聲音從哪兒來,鍋具皆端端正正擺放著,哪里有腦海中事故現(xiàn)場的畫面。
“這是怎么了?”最愛湊熱鬧的陶芝芝一溜煙就鉆到院子來。
那聲音斷斷續(xù)續(xù)還未止,幾人尋著來源,最后耳朵都貼在墻上,陶芝芝指了指墻道:“是那邊傳來的,那邊是誰的宅子?”
這個皎然怎么會清楚,只搖頭道:“不知,他們大門沒開在果子巷。”
越撲朔迷離的東西越讓人神往,皎然和陶芝芝對了個眼色,默契十足地一人一邊,將平日用來取酒的兩架□□搬過來,緊緊挨在一起,兩人腳踩木梯,趴在圍墻上撥開幾枝綠丫,卻見隔壁院子站著不少捕快。
“這是做什么,抄家嗎?”陶芝芝悠悠道。
“不像,看著不像。”皎然搖頭,腦袋擱在手上,陸陸續(xù)續(xù)有仆人被押出來蹲在墻邊,還有吏人從屋子里搬東西出來。
“呵,抄家。”李叔就坐在□□旁,皎然和陶芝芝聽他突然來這么一句,心里直道有故事,麻溜地從□□上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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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蟹蟹行世者的營養(yǎng)液嘿嘿
第60章 第六十回
“李叔知曉內(nèi)情?快說來聽聽,說來聽聽。”陶芝芝拉著皎然坐下,皎然見陶芝芝一直拿眼睛瞥自己,也笑問:“李叔可是同隔壁相識?”
李叔見陶芝芝攛掇皎然的樣子,決定還是不和這些黃毛丫頭一般見識,冷哼一聲道,“說出來你也認(rèn)得,果子后街的張宅,住的是酒庫的張三。”
皎然還真認(rèn)識,睜圓了眼睛正在感嘆,陶芝芝卻成了局外人般,搖了搖皎然的手問道:“誰,是誰啊?”
“是酒務(wù)的監(jiān)官。”皎然道。
“監(jiān)官?原來監(jiān)官竟住得起這么好的宅子啊?”陶芝芝不假思索道。
正是了,一個官酒庫的酒監(jiān),怎么住得起這樣的宅子?酒務(wù)官不文不武,在職官表上都排不上名,連品階都無,一個月的俸祿再多能有多少,像李叔這樣的老酒匠,一個月工錢近八貫,酒監(jiān)再多也翻不了幾倍。
皎然和陶芝芝嘰里咕嚕算起賬來,陶芝芝先親身示范道,“隔壁瞧著同我家瞧著相差無幾,我家的宅子現(xiàn)在值三千貫,但此處地段比我家還好,只多不少。”陶芝芝雖不愛念書,但出身商賈人家,耳濡目染,算起數(shù)來心中門兒清。
“不過被酒監(jiān)買下來的幾率不高。”皎然接口道。
“嗯嗯是呢,尋常人家一個月租賃金要五貫上下,這樣的宅子,至少要一十九貫。”陶芝芝想了想,搖頭道,“不成不成,酒監(jiān)俸祿再多住這樣的房子也是入不敷出。”
皎然點點頭,贊同陶芝芝的觀點,摸著下巴道,“或許張三家境本就不錯。”
“都說富了貧,還穿三年綾。如果家中本就小富,倒也不是住不起。”陶芝芝贊同道。
一旁的李叔聽完兩個小姑娘嘰嘰歪歪討論了一輪后,呵呵一笑道,“穿什么狗屁綾,這張三幾年前還穿麻布衣呢,尋了個酒監(jiān)做,就成了他老張家最光宗耀祖的一個了。”
皎然和陶芝芝對視一眼,綜上所述得出一個結(jié)論——這位張三大概手腳不太干凈。
“何止不干凈,酒庫中不干凈的人多了去。”李叔和兩位小姑娘聊著聊著,便打開了話匣子。
原來這張三因有酒監(jiān)的頭銜,整日就打著緝私的旗號,帶著酒務(wù)少爪遍走街坊,捉到有人私醞,便捉押拷打,或是令其認(rèn)罰,那些人不想吃牢飯,自然將贓錢雙手奉上,買個平安,張三便趁機搜刮獲利,才能住得比正職官員還好,這下可好,被一鍋端了。
末了,李叔還嘖嘖道,“妻妾婢女皆娼妓,這種福氣他也敢消受。”想想自己,家里一個就夠他受的。
“可這么些日子了,怎么就突然被端了?”陶芝芝問道,李叔搖頭表示不知,“許是被抓住什么把柄。”
皎然也納悶著這個問題,總不能是那些醞私釀的聯(lián)名舉報他吧,可能性不太大,耳邊陶芝芝和李叔你一言我一語,皎然沉默不語,心中思量著,突然間覺得有一個可能在閃閃發(fā)光。
待到李叔離開,皎然低聲對陶芝芝說,“你回去向伯父打聽打聽,問問隔壁何時要重掛出來租賃。”
陶芝芝立刻意識到皎然要做什么,擰了一把皎然的屁股,“我說你剛剛怎么啞巴了,原來是在心里打算盤呢。”
皎然頗為討好地抱著陶芝芝的手臂蹭,笑得無邪,還帶著些俏皮,“哎喲我的好姐姐,你幫我留意留意嘛。”
陶芝芝抖落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醞酒加庖廚,后院早就不夠用了,這些時日皎然也不是沒有在找新地盤,但是只找一塊地來醞酒,出了城酒運不進(jìn)來,在城內(nèi)要么離太遠(yuǎn)要么價太高,且來來回回運酒還要費些人力物力和財力,如果能租下隔壁的宅子,既能圈塊地給李叔醞酒,又能將酒館擴(kuò)大,真是一舉兩得。
皎然也不知最近是走了什么運,是她的運勢太好,還是酒館的運勢好,迎來李叔后,居然能遇到隔壁被清繳。
不過幾日,陶芝芝便來回話了,“阿然,我爹說還要再問問,那屋主口風(fēng)有些緊。”
聽著是個不好相與的,皎然心中涼了一半,本以為是手到擒來的事兒,她還想在這面墻上砸出個門洞來,再將隔壁大修一番呢,主人把宅子看得這么重,且不說租給她,租給她后,人家能讓她動土嗎?
皎然嘆息一聲,卻也不忘招呼陶芝芝:“吃了嗎,要不要再吃點?”
“早就吃過了,剛在飯桌上聽我爹提起,就迫不及待趕來告訴你。”陶芝芝打了個哈欠,“這個時辰,我本來應(yīng)該在午寢的。”
酒館午食一向吃得晚,特意錯開晌午的用餐高峰,皎然拿了一瓶酒給陶芝芝,“那你去茶室小憩一下吧。”
陶芝芝走過后院,見李叔一人坐在院墻檐角進(jìn)食,心道這人還真是遠(yuǎn)離群眾,但想歸想,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正準(zhǔn)備跟李叔打個招呼,沒想到李叔倒先開口跟陶芝芝問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