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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還沒送到嘴邊,手腕就被凌昱抓住,皎然慣性掙扎,扭著手腕想掙脫,“凌公子!”凌昱卻抓得愈緊,皎然有些吃痛,眉頭微皺。
“別沖動。”凌昱將酒杯從皎然手中取出,這才放開皎然的手,“吃了這酒,若真同他們一樣,除了證明酒有問題,還能有什么結果。”
皎然垂下眼皮欲哭無淚,凌昱說得在理,但聽他暗示這酒真的有問題,心里又有些失落。
凌昱從皎然臉上掃過,站起來捋了捋袍子上的折痕,眾人看凌昱轉過來,都在等他開口,卻見凌昱低聲向身邊的小童不知說了什么。
不過一會,小童帶回消失了半天的薛能,一道前來的,還有一個著粗布麻衣的少婦,這人正是這次酒會管酒的李娘子。
“這蠢婦才是罪魁禍首,大家莫要錯怪皎然姑娘。”薛能一來,就先替皎然脫罪。
皎然聽到身后的動靜,趕緊站起來,踉踉蹌蹌險些沒往前栽去,凌昱伸出一只手想要托住她,皎然卻不自覺撐在膝蓋上,成功躲避了他的好意。
李娘子一看到凌昱就撲通一聲跪下,咚咚咚磕起頭來,“三公子恕罪,三公子開恩,奴家財迷心竅,那許家娘子給了奴家一錠銀子,讓奴家尋一味濃色濃的來客酒,把柿子掐汁到里頭去,說并不會有什么大礙,奴家這才一時犯蠢,公子恕罪啊!”
柿子與酒相克,皎然倒吸一口冷氣,思索自己何時擋許家酒肆的財路了?
中秋揭榜日,來客是狀元,這許家在第二,第二的賞賜和榮耀自然沒狀元盛大,可許家就隔著果子巷兩條街,是個兩層酒樓,比來客大了去,為何要跟她過不去。
看來常言道“當行厭當行”誠不欺人,是她大意,可皎然還是困惑,難道來客已經如此搶手?讓別人不惜置它于死地?
卻不知那許家還真是怕來客越做越大,眼看酒會一個接一個,許家卻只出了些酒,頂多算個陪襯,如此下去,可不是要讓位了嗎?這才想搞壞來客的名聲,把它扼殺在搖籃中,殊不知猛獸在未出籠前,才最好下手。
那李娘子沒聽凌昱喊停,壓根不敢停下,一下下磕得皎然都覺得頭疼,往凌昱看去,卻見他寒著一張臉,冷笑一聲問道,“那衛林公子呢?”
皎然忍不住在凌昱臉上多掃尋幾眼,在院子里聞到衛林的手,加上李娘子的說辭,她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凌昱應該也早就猜出來了。
李娘子哭得眼淚花花,“奴家不知,奴家只知后面的事,這要問許家娘子。”李娘子抬起頭,一眼就看到在人群后探頭的許家娘子,指著她喊道:“就是她,許家娘子,就是她!”
許家娘子早就做好跑路的準備,拔腿便逃,卻沒跑幾步,就咚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皎然站在凌昱身旁,看著他隨手抄起案幾上一根筷子,流星趕月般一射一飛,李娘子就倒了下來。
遠遠瞧著都痛,皎然不由想起在白礬樓時,隔著一道屏風,凌昱也是這樣用小石子彈了她的腦袋,皎然抬手摸了摸額頭那處,當時疼得她直罵娘,可現在看到許家娘子膝蓋上的鮮血,又慶幸凌昱當時手下留情,不然她可要破相了。
許家娘子被薛能押回來,扔到李娘子身旁,許是知道疼了,許娘子這才老實交代。衛林中招和皎然所猜無異,衛林在后院玩耍,吃了許家娘子給的柿餅,回到馬場又吃了金玉露,酒和柿餅一同下肚,才有了后面這一串事兒。
短短一日過得真是驚心動魄,好在最后能還人清白,又拿到尾款銀票,皎然是個心大之人,只要結果是好的,途中波折通通可以煙消云散。
幾人披著粉色霞光,笑意開懷,收拾好行裝準備回程,這才發現,“誒,芝芝呢?”
“對哦,芝芝姑娘呢?”
跟著皎然忙活了一下午,眾人也才發現不見了陶芝芝的蹤影。
“不會又去看稻田了吧?”皎然想著該借頭驢去莊園外看看,她在這邊心驚膽戰,陶芝芝在那邊風吹麥浪,想想就氣。
玲瓏拿行李往馬車上一放,掀開門簾張大了嘴:“在這呢!芝芝姑娘在馬車里睡覺呢。”
眾人又無語又好笑,陶芝芝被玲瓏的高呼聲驚醒,揉著惺忪睡眼,“啊?馬球賽打完了是吧?誰贏了呀?”
“……”
皎然看著陶芝芝臉上的睡痕就來氣,差點忘了大小姐是要午睡的人呢,“你可真幸福,你不知我們剛才被欺負成什么樣呢?”皎然滿臉小媳婦的委屈狀。
“什么?什么?”陶芝芝一聽就來勁,反正看皎然的神色,一點不像輸陣之人,便來了精神要聽戲。
玲瓏和姚姐一唱一和講剛才發生的事兒,陶芝芝聽得直拍大腿,咋呼咋呼的,陶芝芝懊惱,皎然她們看她懊惱,卻更加開心。
這邊皎然她們開開心心,那邊凌昱就沒這么幸運了。
因著平日嘉禾公主想把凌昱抓到跟前教訓一頓,尋各種各樣的理由都被凌昱四兩撥千斤搪塞回來,今日澹園的事兒鬧得這么大,嘉禾公主自然也知曉,當即就派人將凌昱提溜了回來。
第56章 第五十六回
凌昱回到嘉禾公主的芳茹園時,已是明月掛枝頭,檐角棲鵲鴉。
嘉禾公主等啊等,沒脾氣也等出脾氣來了,是以凌昱一踏入茶室,便見嘉禾公主正慵慵懶懶側倚在美人靠上,一個眼風也不掃給他。
燕草跪坐在榻邊輕搖團扇,青蘿在案幾邊垂首沖茶,瓷盞相觸,發出清脆聲響,蘇嬤嬤則拿著美人捶,一下下給嘉禾公主敲打經絡。
“喲,公主您瞧,昱哥兒來了。”蘇嬤嬤一見凌昱的影兒,先開了口。
嘉禾公主動都不肯動一下,“昱哥兒?昱哥兒是誰啊?我還有個孩兒叫昱哥兒嗎?”
凌昱畢恭畢敬喊了聲“娘親”,笑著接過蘇嬤嬤手中的美人捶,輕輕巧巧給嘉禾公主敲打起來,“孩兒剛從老祖宗那里請完安過來,聽老祖宗說,嘉禾公主正掛念凌三天瑞呢,娘親思念,孩兒這不就來了嗎?”
“哦?還知道我是你娘親呢。”嘉禾公主接過青蘿端來的茶盞,不悅地看向凌昱,“天天給老祖宗晨昏定省,怎么偏忘了我這個當娘的?”
凌昱看著嘉禾公主飲下,雙手接過來,這才笑道,“老祖宗年邁,說句不中聽的,見一日少一日,孩兒自然日日不敢怠慢,娘親看著和孩兒相差無幾,也就大姐一般的年紀,孩兒也便偷懶了。”
“你呀!有你這樣編排我和老祖宗的嗎。”嘉禾公主嗔了凌昱一眼,嘴上苛責,心中卻十分受用,轉身拿過燕草手中的團扇,吩咐道,“去、去把宮里送來的陽春白雪糕端來,給公子嘗嘗。”
想了想又道,“還有小廚房里冰鎮著的燕窩羹,三公子不愛甜口,照我的喜好減半下些冰糖。”
燕草笑笑,“知道了,公主娘娘。”主子的喜好,做下人的一清二楚著呢,但嘉禾公主體貼兒子,她們照聽照做就是。
“公主知道昱哥兒要來,下午特地留著,涵姐兒要多吃一口都不讓呢,昱哥兒待會可要好好嘗嘗。”蘇嬤嬤道。
凌昱自是乖巧應是。
“你說說澹園是怎么回事吧,好好的秋日宴,怎么差點鬧出人命來?”嘉禾公主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