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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挽狂瀾”這樣的詞,皎然真真是不敢當,苦笑一聲,“哪里哪里,不過碰巧加運氣,凌公子才是所向披靡。”不動聲色地想把皮球踢給凌昱。
“三公子的球技自然是出神入化。”衛星眉眼一抬,又有些鄙夷道,“我瞧著皎然姑娘球技也算獨當一面,怎么卻先前都不使出來,怕不是扮豬吃老虎,想最后一鳴驚人吧。”
衛星純粹是吃不到嘴癢,平時風頭被長平公主壓得死死的,馬球賽最是公允,誰的球杖硬誰說話,可惜自己還沒露兩手呢,卻便宜了這個在她眼里不三不四之人,剛剛場上眾人看皎然的眼神,衛星可看得清楚。
其實衛星也不想想,沒有皎然她就能打出花來嗎,皎然也只夠給凌昱鑲邊當綠葉,此時陰陽怪氣,不過想逮個微不足道之人踩幾腳泄氣罷了。
皎然不想成為焦點,不論是在馬球場上還是現在,也就左耳進右耳出,甘當衛星的出氣筒。
正過來尋皎然的何婉兒聽見衛星的話,卻氣不打一處來,挽起皎然的手腕就刺回去道:“呵,有些人就是技不如人又見不得人好。”
衛星輕飄飄掃了何婉兒一眼,頗為不屑一顧,唇瓣連抬都懶得抬。
何婉兒被衛星那看牲畜一樣的眼神氣得快咬碎一口牙,不被人當人看,連話都懶得跟你說,如何能不氣?但何婉兒也只能咽了這口氣。
皎然心想衛星這是連表面功夫都不屑做了,可這也沒法子,誰叫這就是一個人能當狗賣的階級社會呢?論起地位來,她倆確實不夠格和侯府千金說話,這么一想,衛星來和她搭話,倒成抬舉了。
衛星無法讓皎然驚訝,但何婉兒卻讓皎然有些吃驚。何婉兒最膽小怕事兒,哪像會為她抱不平的人哪?這兩人難道有什么過節瞞著她?皎然一時有些想不通,也不知自己踩到衛星哪根神經了。
卻說皎然不知道,全程盯著薛能的何婉兒卻是看得一清二楚,滿場下來,衛星就跟著薛能跑呢,球沒接到幾個,跟屁蟲倒是一個,也不知道上去干嘛。
皎然掃了衛星一眼,又順著她的目光找到薛能,心想女孩的心思藏也藏不住啊。
看完這兩人,又看向何婉兒,能讓何婉兒跳出來,不外乎這個原因吧。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何婉兒太沉不住氣,若是兩人皆能如愿,何婉兒的出身定越不過衛星,要在她跟前討生活,何必去得罪未來主母呢?
皎然怔住,搖了搖頭,只覺得自己咸吃蘿卜淡操心。
想沒想多還要等時日驗證,不過皎然的技術有了兩場球賽的驗證,長平公主可徹底服了,聽到衛星那樣在說她,心里還有些抱歉。
一下馬解完護具,長平公主便火急火燎往這邊來,見證了皎然最后那招釜底抽薪,長平公主總算明白皎然一直給她喂球絕非偶然,若非有皎然相助,以長平公主的能耐,這場比賽大概只剩昱表哥一人在打,哪會有她什么事兒。
所以長平公主對于皎然為何藏拙,沒有半點功利的猜測,只想著這姑娘不容易,所以抓起皎然的手就道,“皎然姑娘技術精湛,還要感謝你一直照看著我呢。”
衛星在一旁不認同地撇撇嘴,“誰知道是不是故意為之呢,不飛則已,一飛沖天,打的好算盤。”
皎然疑惑地看向衛星,不知為何突然多了如此多敵意,下午在河邊馬兒任她打,如今任她嘲諷,自己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這還不行?
皎然也是當局者迷,不知自己剛剛在場上那一招,有多引人注目。
何婉兒就不止一次看到薛能在看她,就連那凌昱,看她的眼神也是帶著贊賞。說來也是有趣,起先衛星喜歡的可不是薛能,想通了再怎么爭也爭不過公主,便慢慢轉移心意到薛能身上,如此一來,既能抱公主大腿,又能博個郎君,兩全其美。偏這兩人都給了皎然眼色,薛能看得□□裸,可不把衛星氣上天了嗎。
長平公主聽衛星這么說,立刻就反駁道:“阿星,別瞎說,皎然姑娘不是這樣的人。”
衛星待要再說什么,礙于長平公主也只能閉嘴。
皎然心疼地看向氣呼呼的何婉兒,權勢逼人,再有多的不滿,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有些感激地回握長平公主的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要感謝她解圍。
謝過公主,像她們這種“下人”自該退場回到后院去,游廊邊卻傳來一陣騷亂,有人高呼“傳大夫”,衛星一聽到聲音,撒開腿就跑了過去。
皎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人墻外端站著,只聽七嘴八舌一陣亂糟糟,凌昱進去后,才慢慢有條有理地說出來。
正走著神,卻聽人高呼“來客酒館”的名號,皎然抬眼看了看,人墻讓出一條通道,凌昱站在中間可真是眾星拱月,所有人都看著她。
皎然有些不明就里,告訴自己不要害怕,有些尷尬地挪步,嘴角怎么扯也扯不開來,被人圍觀的感覺真不好受。
“姑娘嘗嘗這是不是來客酒館的酒。”凌昱使了個眼神,一個仆人樣的姑娘端了杯酒過來。
皎然淺嘗一口,點了點頭,“正是。”
“啪”的一聲,衛星拿過酒壺便往皎然身上一砸,皎然吃痛,聽衛星罵道,“不過說了你幾句,姑娘為何要毒害我弟弟!”衛星蹲在地上,懷里抱著一個十來歲的男孩,正捂著肚子哭喊著疼。
皎然臉刷的一下紅成熟蝦子,“不,我沒有……”心中自覺清白,可沒人撐腰,話說出口是理不直氣也不壯。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皎然身上,指指點點地開始議論,這可是侯府獨苗,出了事兒怎么交代。
凌昱也靜默地看向皎然,皎然心中害怕極了,卻硬逼著自己和凌昱對視,凌昱若拿她來開刀,是最好交代的,一個人就翻篇了。
就在所有人都等著看好戲時,卻聽凌昱冷靜道:“不一定是皎然姑娘。”
皎然立刻松了口氣,向凌昱投去感激的眼神,也不知他有沒有收到,便轉身吩咐人將衛星姐弟送到院里。
第54章 第五十四回
賓客面面相覷,一個個暗暗地顛唇簸嘴,議論凌昱為何不做定奪?說著說著又懷疑皎然一個市井小戶,為何能同一眾貴女公子同場打馬球?且還打得精妙,莫不是早有預謀,可見此女心機之深,謀劃之遠爾爾。
就是長平公主也聽不下去了,“虧你們讀了一肚子圣賢書,皎然姑娘因何要使如此下三濫的手段,這于她何益?又為何要毀了皇兄給的榮譽?吃飽了撐的?”
長平公主一番呵斥,眾人才陸續收聲,但也有不服之人弱弱道:“公主此言有理,可也不能證明與這位姑娘無關啊。”
“無憑無據作甚下定論?昱表哥自有定奪。”長平公主是堅定地信任凌昱,還待要再和這些杠精理論,皎然走過來在她耳邊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公主莫要氣了身子,多說無益。”長平公主這才熄了火。
衛星和弟弟回了別院,凌昱這個主人自然也要同去,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皎然一眼,皎然不想留在馬場當話柄,灰溜溜地也跟著走。
大夫診過脈,取出幾顆黑黝黝的丸子,拿溫水給衛林送下,“公子肚內絞痛,面唇發青,冷汗不止,應是食物相克所制。”
“姐姐,好痛。”十歲的衛林一手抓著衛星,一手捂著肚子,看上去忍得很辛苦。
“可酒點茶點我們都吃了,并無事,弟弟是吃了那酒才倒下的。”衛星對大夫道,轉頭看到皎然進門來,氣不打一處來,怒氣沖沖指著皎然,“就是她,一定是她不悅我取笑她,才來加害我弟弟。”
皎然心中白眼都翻上天了,“衛星姑娘莫要信口雌黃,打馬球我們都在場上,衛星姑娘取笑我時剛下場,小公子也是在那時倒下,我難道還會分身術不成?”
溫柔軟糯的語氣聽得衛星愈加冒火,有點破罐子破摔道,“蛇鼠一窩,不是你,就是你的下人,你早就看我不順眼了是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