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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然點頭會意,老婆婆滿目慈祥,摸著柜面上的禮盒,又怕皸裂的手指留下印子般,不過一撫便收了回去,“小娘子,我要買三套禮盒。”
“老人家是送給誰的?”
“送給我三個兒子”
皎然笑呵呵幫老人家配酒餅,一邊朝后面排隊的客人道,“諸位抱歉,七夕禮盒已經賣完,若要單買酒餅小酒,店內還有,若要禮盒,歡迎大家中秋再來光顧,到時會有更精美的禮盒奉上。”
這也著實是墨淑筠和皎然低估了節日影響力,大戶人家一帶便不下十套,若是市井間一兩套,兩三套賣,或許還能撐到傍晚。
皎然打點著禮盒,墨淑筠看到老婆婆,忙到皎然耳邊提醒:“老人家是坊中給人打水的。”
打水一桶,才得三文錢,老婆婆穿粗布窄袖短衣,腰間系青色圍腰,一看就知賺的辛苦錢。
問得價錢后,老婆婆從腰間掏出一團白布,解開一層又一層,才露出里頭的銀子,該是存了許久的私房錢。
老婆婆伸出手掌,皎然用手指分出一半銅錢,“承蒙老人家惠顧,店里最后三套賣出,我們圖個吉利收一半錢,下次才能依舊紅紅火火。”
說著,皎然又打包了四個酒餅并一枚經瓶塞到老婆婆手中,“也祝老人家長命百歲,看著我們紅紅火火下去。”
老婆婆笑得淳樸,點點頭道:“好,好,大家都好好的。”
禮盒賣完,皎然滿腔斗志,招呼著石敬澤到后院,準備喝口茶便繼續去前線奮斗,當茶酒博士,卻沒想到,墨淑筠將酒壇子一個個敲過,搖頭道:“酒賣完了。”
沒得多久,酒餅小食也一個不剩。
索性閉門,掛上“酒食皆售罄,明日君再來”的牌子,眾人支棱一天,登時像失了骨頭般,不顧形象癱在茶室。
陶芝芝撫著肚皮:“好餓。”
姚姐一動不動,表示躺會再去下廚。
何婉兒提議:“今日這么早,不如今晚我們去賞燈逛織女廟?”
墨淑筠和彩絮兒都表示支持。
皎然詫異墨淑筠何時跟何婉兒想到一塊去了,不過也是,誰沒點少女心,可她連手指都不想動:“你們去吧,我家去躺著。”
第34章 第三十四回
墨淑筠一聽皎然的話,看了眼彩絮兒道,“你最是該去,七夕一年就一回,其他時候還不夠你蹲你躺的啊?你不去,彩絮兒定也去不成,你問問彩絮兒想不想去?”不過這一句話,就拉上彩絮兒當戰友。
墨淑筠性子清淡,對玩樂之事少有如此熱衷,一時半會皎然也納悶。
陶芝芝的心思就淺顯多了,皎然不去,石敬澤斷不會跟酒館小姐妹去,拉著皎然的袖子道:“淑筠姐姐說得有理,去吧去吧,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玲瓏、彩絮兒、何婉兒一聽,彈弓似連環發彈夾擊皎然,被這樣架著,皎然就算躺著也要被抬去。
既決定要去,哪還有心思癱著,嘰嘰喳喳邊吃飯邊討論起今日行程,說到最后,皎然一拍案面:“不如都去我家沐浴打扮,咱們六個人住了五個地兒,夜里黑燈瞎火,打個照面都難。”
陶芝芝點頭如搗蒜,墨淑筠器物多,又擔心人多排隊沐浴,不知要等到何時,皎然便讓彩絮兒石敬澤帶另幾人先回去,自己等墨淑筠妝點完,再跟她一道回去。
進入別人的私人空間,總能發現些尋常想也不敢想的小秘密。
到了墨家后院,皎然見院角青叢邊突兀地擺著一個紅色漆盤,走近一看,上有各色瓜果,皎然回首驚異地看向墨淑筠,尋常都是將瓜果擺在香案上,沒想到墨淑筠居然直接擺在地上,怕蜘蛛嫌桌腿高,懶得爬上來結網?
皎然笑得有些不給面子,墨淑筠循著她背后看去,登時只想找個地縫鉆了,臉也紅成熟蝦子。
直到沐浴梳妝完,兩頰還帶著微微紅暈,有話堵在喉嚨,將說未說的樣子,讓皎然直道活久見,悄悄在她耳邊說:“淑筠姐姐,我定不會說出去。”然后又指了指天,以口型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墨淑筠平日素要面子,聽皎然這么一說,跟她拉鉤上吊,兩人這才手拉著手往小甜水巷去,街上人人衣著鮮亮,將最氣派的衣裳都穿出來溜達,這一日,似乎人人都成了雄孔雀,逮著機會便開屏。
日光下姑娘的紗裙像鍍了金邊,頭上的鮮花絹花比往日都鮮艷,簪環更是耀眼,看得人心里好生愉悅。一路走走停停看看,皎然還不忘皓哥兒,給他買了荷葉,綠豆、小豆和小麥,也無怪乎皓哥兒那么親近她。
回到小甜水巷,皓哥兒正拿著米糧,蹲在臺階下逗弄小黃和小鴨喜結連理后孵出來的小黃黃和小鴨鴨,但一見皎然踏進門,立刻一把灑開小胖手中的米糧,蹬蹬蹬跑到皎然身邊來:“然姐姐,今晚帶我去玩兒吧,我今晚很乖。”
夜里游人多如牛毛,皎然也不敢輕易應下,皓哥兒見皎然有話要說,先了一步奶聲奶氣道:“白師太同意的。”
“那好,今晚帶你一齊去玩兒。”
皓哥兒蹦蹦跳跳一陣歡呼,拿皎然給他的荷葉裝成磨碣樂,粉粉白白圓墩墩的小肉團兒跟年畫娃娃似的,皎然忍不住蹲下來香了又香,“這豆子你拿去泡,等發了芽,用紅藍彩緞束起來,以后皓哥兒便福氣順遂啦。”
其實這“種生”常被用來乞子求子,寓意發芽生枝,福氣連綿,皎然來到這世,最愛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反正都是為祈福的嘛,用來給小幼崽祈福也可行。
玲瓏,陶芝芝和何婉兒梳妝完畢,彩絮兒等著伺候皎然沐浴再讓自己收尾,這日亦是洗頭節。
一頭青絲垂在桶外,彩絮兒用木槿葉子搓成的汁兒一縷縷給皎然凈發。
皎然臉上貼著鮮花瓣,兩手搭著桶沿,熱氣蒸騰愜意十足。
不過有陶芝芝在的地兒,總少不了驚喜(驚嚇)。
兩人同寢而眠過一段時日,自然該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是以陶芝芝對皎然全然沒有距離感。
墨淑筠、何婉兒和玲瓏三人規規矩矩在廳堂當客人。陶芝芝閑不住,把門一推,來圍觀皎然洗澡澡,“這個是什么東西?”陶芝芝蹲下身,看著皎然手上厚厚的油膏問道。
耳邊突然出現第三人的聲音,皎然猛地一驚,差點在水里打滑,但辨別出來人是陶芝芝后,卻也淡定非凡,慢悠悠掀開蓋在眼皮上的花瓣,“這是羊乳花瓣制成的油膏,用來養手。”酒館的活兒都不清閑,又是磕磕碰碰,又是水酒油污的,再凝脂般的手,若不好好養養,鐵定能用來給皓哥兒磨癢癢,所以皎然每日的保養工序從不馬虎。
浴波微漾,有花瓣留在皎然身上,白里透粉,粉中映白,緊貼在發育良好的輪廓上,陶芝芝趁皎然不注意,眼疾手快感受了一下手感,“哇,這才多久,你這兩年是吃什么長的?”
“問我娘去。”雖然皎然無所謂被陶芝芝欣賞,但還是不習慣陶芝芝這種把別人的東西當成自己東西的做法。
陶芝芝隔衣戳戳自己,又回味了指尖的差別,待要再體驗一把,卻被皎然的水花攻擊得轉頭就跑,再洗一回可來不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