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蒙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吃法雖多,可鴨卻只鹵了一只,吃到的人并不多,但好在個個點了五星好評。姚姐大手一揮請吃到的多多宣傳,吃不到的改日早點,這一只鴨的效應算是物盡其用了。
剛鹵好的鴨肉汁多肉嫩,咸香緊實,鴨皮肥而不膩,香滑入味,蘸蒜泥醋解膩,配芫荽增香,花姑夾起一片鴨肉道,“看著普普通通,入口卻回味無窮。”
皎然最愛的卻是鹵鴨肝,粉糯清甜,鹵香肝香席卷口腔,她從來不覺得,昂貴的法式鵝肝能與之勝多少。
來客酒館自釀招牌還沒打開,雖開始配之各種下酒菜招攬酒客,但主營仍是官酒,只有打酒才能買小食,不過這次花姑來,卻并未配鋪內的小酒,而是自帶了“流香酒。”
這流香酒市場并未售賣,是光祿寺專釀的皇家酒,皎然只覺得,人家取名就遠勝一籌,已經從起點直接跳到離終點一步的地方,反正看到這個名字,她是會很想買來嘗一嘗的。
“花姑,你怎么會有這種好物?”皎然問道。
花姑正忙著啃一只鴨掌,先輕輕一吸,還帶著些許鹵汁,咬一口口感爽脆,嚼起來有膠質的勁道和鹵水滲透的醇香,“我哪有這個福氣,這是從天瑞那臭小子手指縫里溜出來的,那小子私藏好多御賜佳釀,老夫眼紅著呢!”
原來如此。
“小然然,何時才能嘗到你釀的新酒?”花姑問道,他對這個小丫頭,是越看越喜歡。
“快了,第一瓶肯定留給你。”
釀酒的確是皎然近來在鉆研的日課,小院仿佛成了她的實驗室,姚姐主外,她主內。
這日,皎然又擼著袖子在小院埋頭苦干,中秋比酒她選的原料是菊花,因著本朝菊花酒早已不是節令飲品,一年四季都有菊花酒出售。
中秋亦是仲秋,本朝雖不及唐時“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的壯觀,但也有“黃花漠漠弄秋暉,無數蜜蜂花上飛”之尋常。
菊花酒普及,新鮮菊花好找,適合她練手,但參選的酒品里,十有八九估計都是菊花飲,是以她必須突出重圍,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有了花姑這一層關系,每日送來的菊花瓣十分充足,皎然以小壇醞釀。先以菊花、麥冬入鍋加水煮爛,過濾得汁,將泡了一夜的糯米瀝干蒸熟,拌入藥汁酒曲入甕裝壇,壇周用稻草保溫令其發酵,靜待數日,再壓去糟便得最簡單的菊花酒。
醞完酒,還剩不少花瓣,皎然準備變廢為寶制成香發菊花油,古人用香發油不只為滋潤頭發,還能起定型的作用。
自從搬到小甜水巷,物質水平急劇下降,可一屋子的愛美女士,對生活質量的追求依然精致不減,所以練著練著,皎然已經成了diy小能手了。
制作香發油也不難,一斗花一斤清麻油,攪勻按進瓷器,以厚油紙封口,隔水煮片刻便取出,最重要的是密封得嚴嚴實實,等十日后取瓶內清液裝瓶,便得護發香油,且久而愈香。3
皎然聞著兩手留存的花香味,只覺身心舒暢,香氣似乎帶有魔力,總能讓人呼吸都變平緩。
卻在這時,外間傳來一陣讓皎然的呼吸又加快的爭執聲。
“人走錢留,本店不賒賬!”姚姐的嗓門一向有點大。
皎然轉過小院門,朝柜臺前一看,卻是一位峨冠博帶,氣質儒雅的男子,頗有風流雅士之倜儻。
看到皎然出來,男子本就欲言又止的喉嚨更像被噎住了。
姚姐看到皎然出來倒是像抓到了我方戰友,“小當家,這人吃酒卻賴錢呢!說明兒來還,可這樣的人,我們都遇著多少了!”
“姑娘,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小生真沒有說大話,明明……明明方才荷包還在……”說到最后,男子也說不下去了,任憑一張嘴,誰會信他?
皎然其實也不信,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縱使有,為何讓她做風險承擔者?
皎然扯著手中的菊花瓣,一瓣一瓣輕輕扯下,散落在棕褐色的臺面上,她抬眼打量著眼前的男子,見他手指死死地抓著廣袖,手足無措,清雅的小白臉硬是憋成了豬肝色,欲要張口又強裝淡定……真有趣。
片刻后,皎然才啟唇道,“你可會寫詩?”
男子疑惑地點頭。
皎然眼中的笑意蕩漾到眼角,男子更加迷惑,卻聽眼前的女子說道,“酒錢就免了吧。”那女子突然又笑得狡黠,纖手一指,對著隔間的屏風道,“請公子在那留下詩一首,便當無事發生。”
按照皎然對真正的文人雅士不完全的了解,比起嫌棄他們窮,他們更害怕被指責沒有文化沒有氣節,他們渴望有人用“雪虐風饕愈凜然,花中氣節最高堅”類比自己,卻不愿跟“為五斗米折腰”這樣的典故沾邊。
男子沒有料想到這樣的發展,興奮地點頭答應留下墨寶,還提供了點歌服務。最后,白布屏風的左首第一面上,留下了筆鋒蒼勁的二十四個大字:“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谷雨過后,便是立夏,氣候開始轉熱,皎然身體康健,天生怕熱,還沒到盛夏就張羅著做幾身輕薄的衣裳。做生意就是幫襯來幫襯去,所以這買賣便落到墨氏開的另一家衣鋪里,墨淑筠打著包票承諾會把皎然包裝成盛京時尚圈頂端的弄潮兒,皎然女兒家家的也很愛美,一路上笑得跟花一樣地回到了酒館里。
前腳剛進門,后腳胭脂鋪的沈氏就抱著一匹布料登門而來。
“喲,姑姑今天怎么有空過來這邊?”皎然忙著給沈氏斟茶倒酒,禮節周到。
沈氏則是恬著一張笑臉,用手絹點拭著額頭莫須有的汗珠道,“這不是立夏了嗎,姑姑想著氣候漸熱,正該換身新衣裳了,恰巧幾日前剛得了這匹新料子,你看看這色澤,這織法,是頂好的呀,姑姑瞧著這成色,多襯你啊,小姑娘就該打扮得嬌妍些,那才奪目呢,這不就給你送來了。”
皎然忙給沈氏端上一杯茶,這么長一段話都不帶停的,別回頭咬到舌頭了,“姑姑,吃茶。”
沈氏滿眼慈愛地看著皎然,皎然只覺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姑姑可是有什么事情?”
沈氏也確實有事相求,剛得這匹布是真,本來是想著留給何婉兒做夏衣的呢,又納悶不知給皎然送什么禮,恰好看她從衣鋪出來,這才忙拿了過來。她知道皎然是個“好人”,能幫則幫,絕不會得罪人,所以早就準備好了一場戲要上演。
--------------------
作者有話要說:
1:《涌幢小品》
2:參考自百度
3:《香譜》
第10章 第十回
雅間里有竹香飄蕩,晨光溫和,皎然第一次發現,沈氏低眉順眼時,也可以溫婉得恰到好處。
“阿然,買花的事兒,是姑姑對不住你,不過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姑姑這邊出了差錯,你正好找到新家拿到大貨,姑姑也是很為你高興的。”皎然沒想到,功勞還能這么算。“姑姑就知道你能干靠得住,哎,不像婉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