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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過了節夫子要檢查功課呢。”石敬澤義正言辭地拒絕。
好家伙,扮上癮了這是。“你可知我要去哪里?”
石敬澤輕哼一聲,“還能去哪,簪花斗草,紙鳶秋千,小孩玩意,玩物喪志。若夫子到時打我手板,你能替我領罰嗎?”
小樣!皎然湊到石敬澤耳邊嘀咕了聲,叉著腰挑眉看他。
石敬澤握拳放到嘴邊干咳兩聲,義正言辭道,“夫子也說過,念書要勞逸結合,死讀書讀死書書讀死,不可取。”
兩人走出小甜水巷時,汴河之畔早已衣冠如織、車馬如龍,貨郎挑著扁擔沿街叫果子,花匠頸間掛個竹簍子高聲叫賣,紅的黃的紫色白的,時不時停下供人擇選,還有那賣冰碗,賣龍須糖的小販,都被大人小童團團圍住,樂得開花。
皎然看得樂滋滋,好似那些銅板進了她口袋似的。她和石敬澤沒往那最熱鬧處去,反而出了朱雀門,往外城南邊的通御街信步而去。
她從昨日心里就直癢癢,但行至目的地,卻也沒料到場面如此火爆。
兩人站定在“沈家酒鋪”門首,有點驚愕,“噫!吁嚱!這得占了半條街吧。”石敬澤遙指了一下長長的人龍,“打酒難,難于上青天啊。”
沈家酒鋪開在通御街的偏巷里,街面并不寬敞,卻擋不住圣上的帶貨能力實在驚人。可又能如何?排唄。
皎然耳聽六路,來嘗鮮的有南城的、北城的、內城的、外郭的,士人、學子、吏人、家丁、市民,一人一張嘴,都是饞貓,聽得人愈發期待。
不遠處傳來的陣陣酒香,勾得人口舌生津。好在沈家酒鋪是家散酒店,只賣酒,隊伍雖長,一買一賣利落干脆,很快就排到跟前了。皎然悄悄密密瞄了眼身后,隊伍好似沒變化,果然“酒香不怕巷子深”啊!
不過很快就證明,酒香還是怕巷子深的。
“二位公子,小店不日便要遷至青宣市榆林巷,還望到時公子們能賞臉光顧。”沈家娘子一邊打酒一邊笑得淳樸地道。
“這是自然。”石敬澤笑答,從婦人手中接過白色經瓶,摟著皎然往外走。
直接從外城入駐內城c黃金商業區?皎然看著手中的酒瓶,再次感嘆皇帝的流量效應,這樣的小號經瓶,一枚瓶子酒一升65文,算是良心價。一日下來,手斷了都要笑開花,皎然眼里閃著金幣的光,“若要富,守定行在賣酒醋”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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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參考自《宋人佚簡》。
第3章 第三回
走出巷口,皎然眼尖地瞥見不遠處一位老婦人席地坐在路邊,面前支著個小攤,她拽著石敬澤蹬蹬蹬跑過去,指著面前的青團笑道,“兩個這個,兩個這個。”
石敬澤趕緊掏荷包付錢,皎然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青團賣相很好,油綠如竹,皮是糯米揉成的,綿軟糯韌,帶著清淡艾草香,咬開一小口,里頭是沙軟的豆沙餡兒,甜而不膩,糯而不粘牙,很是味美。
“老人家是江南人士?”皎然邊吃邊開口道。
“正是呢,小公子好眼力。”老婦人笑道,“家孫在太學內舍念書,他父母去得早,只剩我一個老婆子,我便跟著他一道進京,在附近尋個住處,也做個小買賣。”說起在太學念書的孫子,老人家眼中有抑制不住的自豪。
太學和國子監正好在這通御街附近,離了老婦人的攤子,皎然拉著石敬澤徑往武學巷去,在太學對面的街檐石上坐下。
“好生瞧瞧,希望到時能沾沾你的光。”皎然指著對面對著石敬澤笑道。
“自然是會讓阿姐阿母揚眉吐氣的。”
兩人一邊閑侃著,一邊飲起沈家的“梅花酒”來。剛一打開,瓶口就飄出一陣清香,陽光下瓶中清可見底,比起白渾的濁酒,皎然更愛這種清酒。清酒用曲多,工期長,不是每家都釀的出來,憑這一點,就可以甩開一批人。
飲一口清冽有勁,略苦微甘,花香濃郁,乍入口還只道尋常,再過得片刻,滿腔的清香回味起來,才是樂趣所在。若有冰塊,想來更是清香順滑。
梅花酒醞的酒戶不少,沈家也不算是多出色,在皎然看來,頂多算中等偏上水平,不過……她眼睛一亮,腦海里靈光一現。
小酒小食最開胃,兩條饞蟲倒是想找間小酒館坐下,再來幾瓶,配幾碟小菜,豈不美哉?還是皎然理智先回了籠,“不行,正事還沒辦呢。”
石敬澤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他只是饞饞嘴嘛,兩個青團下肚,外加半瓶小酒,起身拽著皎然道,“走吧走吧。”
從此處到東華門街,要穿過小半個盛京城,石敬澤拿80文在街市橋頭租來兩匹鞍驢,兩人晃晃悠悠地往東北城去。
春意正濃,皎然隨手折下一株杏花,點綴在小灰驢耳朵上,粉粉嫩嫩的,連空氣都變得溫柔,讓人神清氣爽,看著心情就舒坦。
小灰驢嘚嘚嘚走過寺橋,汴河兩岸楊柳浮動,桃杏爭妍,皎然正四下閑看,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愈來愈熱烈的哄鬧聲。
只見一架紅漆金粉寶蓋馬車款款行來,上坐一窈窕佳人,車蓋上垂下彩繡珠簾,卻什么都遮擋不住,倒是平添幾分若即若離的勾人韻味。
本朝多用轎子、馬車,這類“敞篷”的寶蓋車,多用在秦漢及之前,此時用來,頗有幾分復古味道。皎然笑笑,看來古代也有復古豪車收藏愛好者。
馬車由小廝執韁,前后有老媼仆婢隨行,此時隨駕前后簇擁著沿途而來的少年壯漢,人馬越來越多,一時間人人駐足而視。
“樓若姑娘,可否揭開珠簾,讓我等一睹芳顏啊。”
“不知樓若姑娘何時再公開獻藝,昔日有幸在席,真是余音繞梁,人間難尋,讓鄙人從此茶不思飯不想!”
“今日良辰吉日,樓若姑娘不如賞個臉,多少錢我們都給。”
“我剛從河畔歸來,怎知樓若姑娘的容顏,比那灼灼桃花還妍麗。”
“樓若姑娘若看我一眼,小生來年必定金榜題名,難忘佳人,只望到時姑娘還在,小生我……”
……
時人愛飲酒,皎然估摸著這群花癡兒郎都是借酒壯膽,越說越大膽。
“爾等凡夫俗子,一邊去!樓若姑娘怎么能被爾等泥人玷污,樓若姑娘與我才是良配。”有人越說越大膽,還有人唱起了求愛歌。
“樓若姑娘莫聽他胡吣,此人五載考不上個功名,腦子不好使,還是鄙人有前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