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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一名作者,但這本書我卻是在復(fù)述那個人曾經(jīng)跟我講過的故事。
魏輕語說著,嘴角扯出了一絲苦澀。
沒有人知道她寫這本書的時候有多么的痛苦,更沒有人知道她覺醒了這份記憶后有多么的茫然。
神向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亦或是懲罰。
時間的指針被向后撥動,將她的時間倒回。
魏輕語擁有著兩份記憶,身邊卻根本沒有季瀟存在的痕跡。
她找周圍的人四處打聽,四處求問,瘋了一樣的尋找季瀟。
可是沒有人知道她的季瀟在哪里。
夜晚的黑色巨幕籠罩著世界,魏輕語再次從季瀟被子彈擊中的噩夢中驚醒。
那忘記關(guān)機(jī)的電腦在她視線中亮起,像是神憐憫給她的提示。
魏輕語看著屏幕中碼出來的文字,突然意識到,如果那本書不存在,那她的季瀟也根本不會存在。
于是魏輕語就像是行走在世界夾縫中的遺落者,孤獨的敲擊著鍵盤,將季瀟曾告訴過她的故事一個字一個字連綴起來。
悖論被扭曲成一個環(huán)。
成了《灼陽盛夏》。
我很想念她,從失去她的時候,從重新想起她的時候,從開始寫這本書的時候,每時每刻我都在想念她。
魏輕語看著面前這個不記得自己的少女,清冷的聲音格外孤寂。
像是從時間長河中凝練出的想念,沉重的讓人覺得心痛。
季瀟聽著,不由得下意識的喝了一口咖啡。
奶油的甜膩褪去,冰冷的溫度便將苦澀在她的舌尖放大。說不清楚的情緒沉積在她的心口,那顆紅印又一次隱隱作痛起來。
太多的思念從魏輕語的心口釋放出來,直到桌上的氣氛變得安寂下來,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說的太多了。
魏輕語看著陷入沉默的季瀟,突然害怕失去了那個世界記憶的季瀟會把自己當(dāng)做一個怪人,而后疏離自己。
她緊張的捧著面前的咖啡杯,緩和氣氛般的對季瀟小心翼翼的笑了一下,聽著很奇怪吧。
卻不想,話音剛落季瀟就對她搖了搖頭,語氣認(rèn)真的更正道:應(yīng)該是又奇怪又美好。
如果她知道,您為了她做了這么多,一定會很感動,也一定會很心疼的。
這段時間,您辛苦了。
季瀟說著,便鬼使神差的傾身上前,將自己的手放在了魏輕語的頭頂。
頭頂?shù)臒粽樟亮藘扇怂诘目臻g,魏輕語就這樣筆挺的坐在位置上,微張的手心落下季瀟另一只手的影子。
那微紅黯淡的眸子微微顫抖,里面有星光閃爍,就好像是泯滅的銀河重新散發(fā)出了它的光芒。
她果然就是她的季瀟。
那個永遠(yuǎn)都能說出讓自己無法預(yù)料,又無比眷戀的話的季瀟。
即使她現(xiàn)在忘記了自己。
夜色沉沉,漆黑的夜幕上掛著寂寥的幾顆星星。
季瀟早早地就躺在了床上,對面的書桌上還攤放著沒有寫完的教案。
這是她這些年第一次出現(xiàn)懶怠。
柔軟的枕頭陷下去少女的半張臉,削短的頭發(fā)垂過她的下巴。
從咖啡店回來后季瀟就有些心不在焉,寫著教案的時候老是會想到方才跟魏輕語在咖啡店的事情。
這個人很奇怪,上來就掉馬式自我介紹,還說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話。
可自己也很奇怪,在看的魏輕語的時候居然莫名其妙的流了眼淚,在面對她說的那些無論是誰聽了都會撥打精神科號碼的話的時候,居然就這樣坦然的接受了,還站起身來安撫似的揉了揉她的頭頂。
季瀟又一次不由得想起了那時坐在燈光下的魏輕語,想她那微微泛紅的眼眶中,那對飽含深情的眸子。
咖啡店的苦澀暖香帶著薄荷浮動,季瀟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枕在枕頭上的眼眶又紅了。
她躺在床上緩慢的將身體蜷縮,整潔的床單被她擰出一道褶皺。
心口那處紅印莫名的又傳來了一種疼痛,就像是什么熟悉又朦朧的畫面從她那段記憶的空缺飄散出來,可是她根本就看不清。
嗡嗡
幾聲震動從季瀟放在枕側(cè)的手機(jī)傳來,陸寧給她分享著她今天在魏輕語的簽售會拍的照片。
【我靠,我跟你講,言肅真的好看,你要是來了我敢打包票,你絕對想追她!你看你不跟我去,錯失了這么一個好機(jī)會,好遺憾呀。】
季瀟看著陸寧這話,淡淡的敲過去兩句話:【我跟言肅去喝了咖啡。】
【還給她留了我的聯(lián)系方式。】
一陣平靜后,季瀟的手機(jī)就收到了一條來自陸寧的語音:【啊啊啊啊啊,是我想的那樣嗎?你們會不會發(fā)展成戀人啊!!!】
季瀟聽著陸寧這近乎瘋狂的聲音,表情依舊分外平靜:【不會。】
陸寧卻不甘心,【你真的不考慮嗎?】
【她好漂亮啊,完全就是你的菜不是嗎?】
季瀟側(cè)躺在床上,深邃的黑瞳里倒映著陸寧的這句話,情緒莫名其妙的變得低落。
的確,魏輕語很漂亮,也完全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
可是她對自己說她喜歡的那個人離開了她,而她依舊念念不忘,還寫了這本書紀(jì)念她。
沒有人能代替一個已失去的人。
也沒有人能抹去一個人的執(zhí)念。
季瀟的天平在搖擺,她輕輕嘆了口氣,說給陸寧,也提醒自己:【誰會喜歡一個把自己寫成惡毒女反派的人。】
陸寧一時語塞,她竟覺得季瀟這句話說的無法反駁。
夜更靜了,蟬叫與蟲鳴連成了深夜的協(xié)奏曲。
季瀟躺在床上,看著逐漸息屏黑掉的手機(jī)屏幕,心情莫名其妙的陷入了一種低落的狀態(tài)。
她最近總會這樣。
就好像原本完整的心空了一塊,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丟失了哪一塊,更無從找起。
嗡嗡
這時,季瀟手里的手機(jī)又發(fā)出了一陣震動。
明亮的屏幕照亮了少女半張側(cè)臉,那低垂的眸子驟然睜開。
這并不是陸寧發(fā)來的消息。
而是魏輕語發(fā)來的好友申請。
作者有話要說: 鴿子(嗑瓜子):某人追妻路漫漫呦。
魏冷漠(架刀):現(xiàn)在,馬上,讓她恢復(fù)記憶。
第121章
夜空孤寂, 夏風(fēng)又拂過樹梢,帶的葉子沙沙作響。
季瀟就這樣側(cè)躺在床上,心臟咚一聲, 咚一聲的跳動著。
明明是今天剛剛認(rèn)識的陌生人,季瀟卻在看到魏輕語名字的那一刻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起來。
這算什么, 一見鐘情嗎?
季瀟看著魏輕語的那個微笑卡通兔子的頭像,不知所措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