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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瀟最終還是支撐不住,單膝跪在了生冷的地上,一頭栽倒在了魏輕語的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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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云被冬日的風吹散,陽光明媚的仿佛那一瞬間的陰霾并不存在。
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醫院的走廊里永遠都飄蕩著這里專屬的消毒水味,病房前站著黑衣墨鏡的兩名保鏢,強大的氣場中寫滿了生人勿進。
透過門上的長條形磨砂玻璃可以模糊的看到那間病房中正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士,安岑看著手里的體檢報告,道:真是奇怪,季瀟的檢查結果顯示她并沒有任何指標不正常的狀況。我還特意檢查了心臟跟腺體,也沒有任何問題。
安岑看著昏迷中的季瀟,判斷道:可能就是來到這里沒有休息吧,輸點營養針就好了。
說著她就將手放到了一直守在床邊的魏輕語的肩膀上,既然已經進來了,就直接住院吧,讓家里人收拾東西過來吧。
魏輕語點了點頭,好。
而后她目送著安岑離開,看著門剛剛被關上視線就又重新落在了昏迷在床上的少女。
剛才在教堂的那一路真的嚇到魏輕語了,她看著一頭昏死在自己懷里的季瀟,甚至都要覺得季瀟就像童話故事中受了詛咒的公主,在自己認出她的真實身份的那一天,自己就會失去她。
畢竟就在季瀟對自己承認這一切的時候,提到了言情書這一關鍵信息。
魏輕語在趕到教堂的路上設想了無數中季瀟身份的可能,或者是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被掉包了,或者是過去季瀟的靈魂穿越了回來。
唯獨沒有設想過季瀟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
監護器有節奏的響著,魏輕語想起了那日跟季瀟在橋上說過的話。
沒有Alpha跟Oga,只有沒有分化的Beta的世界,好像就是她所處的世界。
魏輕語覺得有些新奇,自己所處在的這個真實的世界居然是季瀟那邊的一本書的內容。
就像是莊周夢蝶,究竟是莊周夢到自己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夢到了自己變成了莊周。
這個世界本就摻雜著真實的虛無,只不過是豁出了一個口子,讓蝴蝶同莊周見了面。
她也不過是有幸借助季瀟的眼睛,窺見到了這世界的一隅。
魏輕語握了握季瀟的手,輕輕的吐了一口氣。
能夠跟她共同分擔這一切,讓她覺得很幸福。
也就是這個時候,魏輕語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傳來兩下顫動。
季瀟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氣息虛弱的對她講道:跟女主坦白,果然好疼啊。
魏輕語聽著季瀟這句話,臉上明顯不滿,你還開玩笑。
而后她又看了看季瀟的監護器,問道:心臟還疼嗎?要不要喝水?
季瀟有些沒有力氣,先是搖了搖頭,然后又點點頭。
魏輕語也明白季瀟的意思,給她端過了早就晾好的水,小心翼翼的將她的床搖了起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嘴唇蒼白的簡直比昏迷三天那次還要嚇人。
溫度正好得水浸潤了那干涸的喉嚨,季瀟覺得自己乏力的狀態也稍微緩和了些。
她看著每一次從病床上醒來都能看到的那張面容,輕聲道:對不起,又讓你擔心了。
魏輕語接過季瀟手里的水杯,滿懷憂慮的問道:是因為跟我說才會這樣嗎?
季瀟抿了下唇,對魏輕語點了下頭。
而后她又想了想,道:其實你可以問我,我回答,可能就沒有那么疼了。
魏輕語聞言搖了搖頭,不用了。以后都不要說了,我知道這些就夠了。
季瀟有點失落,金橘色的眼瞳里流失了幾點星光。
她其實還很想跟魏輕語分享她知道一切,分享她所在的那個世界。
就好像是獨自一個人走了很久的寂寞旅者終于在荒原中遇到了另一個人,傾訴欲在她心中迅速膨脹。
魏輕語敏銳的捕捉到了季瀟的這份情緒,若有所思的對她講道:好像還真有一個,但是你要是不舒服就不要回答。
季瀟點了點頭,等待著魏輕語的問題。
只是她沒有想到魏輕語問的并不是關于她的問題,而是關于自己的原本你在書里有沒有喜歡你,想要追你的人。
少女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正經,卻夾雜著幾分淺淺的醋意。
季瀟有些出乎意料,又覺得心中欣然,隱隱的絞痛像電流一樣穿過她的心臟,讓覺得自己微乎其微。
她看著面前的魏輕語,故作的認真的點了點頭:有啊。
魏輕語緊張了一下,青綠色眼瞳都不由得放大了一下:誰。
季瀟看著魏輕語這個反應,不由得笑出了聲音,當然都是些襯托我Alpha魅力的路人甲,你的比我的還要多。
魏輕語知道自己這是被季瀟戲弄了,不滿的癟了一下嘴,而后她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追問道:那你有沒有喜歡上的人?
季瀟依舊點頭,有啊。
魏輕語聞言瞬間警惕了起來,青綠色的瞳子比方才放的更大了一些。
醋意在她的眼瞳中翻涌攪動,她聽季瀟說過無數次命運不可能改變,心里不由得戒備起那個她到現在都沒有見過的情敵。
只是魏輕語沒想到自己的這份警惕戒備沒有維持多久,就被季瀟的一個字打破了。
房間柔和的燈光落在季瀟的臉上,金橘色的眼瞳中只裝著魏輕語一個人。
季瀟握住了魏輕語的手,緩聲道:你。
魏輕語聞言那原本平靜的表情沒有繃住,幾縷得意又欣慰的笑從她的眼角眉梢流了出來。
那濃重的醋意重新翻涌倒流,迅速的消失在了她的眼睛里。
溫暖的室溫讓兩雙交疊在一起的手掌攢起了幾分潮濕,魏輕語看著季瀟脖頸上纏繞著的紗布,又問道:那你那天跟我說,你的腺體會被剜掉是命運,所以書里面也寫了是嗎?
季瀟點了點頭,補充道:還有被你關進小黑屋。
魏輕語聞言像是意識到什么,眉頭微微蹙起,那,那也是因為現在的這些個原因嗎?書里的內容不能改變嗎?我覺得是可以改變的吧,不一定夠要按照書中的來吧?你看既然是言情書,那我現在喜歡上你,不就變了嗎,對吧
許多的問題從魏輕語的口中說出,顯得有些思緒凌亂。
季瀟看到魏輕語平靜的表情逐漸變得有些慌張,她的嘴唇微微煽動,遲疑又忐忑的問出了她最想問卻又不敢問的那個問題:那經歷了這些你最后活下來了嗎?
季瀟看著視線里那雙微微顫動的青綠色的眸子,鼻子一酸。
她要是知道自己最后沒有活下來,害死自己的那個人就是她,該有多傷心。
當初剛穿過的季瀟怎么也想不到,那個看到自己滿眼都是警惕跟恨意的少女,如今正是最不希望自己死去的人。
季瀟握了握魏輕語的手,金橘色的眼瞳里寫滿了自信的笑意,當然活下來了。
本小姐在書的最后可是長命百歲呢!
魏輕語聽著季瀟的話,不知道是季瀟掩飾的極其自然,還是她心里也希望得到這么一個答案,很迅速的就信服了。
她起身緊緊的抱住了季瀟,分外珍惜的講道:那就不要再把我推開了,我們就這樣一起走到大結局,好不好。
熟悉的薄荷味道在季瀟的鼻腔中若隱若現,她感受得到來自魏輕語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