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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的木材在壁爐的火焰中緩慢燃燒,偶爾會響起清脆的噼啪聲。
火焰被禁錮在精致的黑銅柵欄之中,火紅的散發著令人覺得舒服的溫度。
魏輕語發現坐在正對著壁爐的季瀟遲遲沒有說話, 一雙金橘色的眼瞳正盯著面前這團火。
她擔心季瀟這是對火焰產生了PTSD,主動伸過手握住了少女放在腿上的手,柔聲問道:在想什么?
只是季瀟并沒有得PTSD,她的失神另有所原因:我在想出事的那天,我總覺得這件事情有什么蹊蹺。
蹊蹺?你是懷疑季叔叔的死是他人所為?晉南風問道。
還不等季瀟否定,魏輕語就像是意識到什么一樣,也問道:是不是季叔叔放的這把火,讓你覺得很違和?
季瀟對魏輕語點點頭,這幾天她一直忙于檢查身體,收拾行李,將季青云的事情拋到了腦后。
可是今天壁爐的這團火,卻又將她心里的疑問勾了起來。
司機是對她完全不熟悉,且她自己也不認識的生面孔。
房子火勢蔓延迅速,是有人提前在現場規劃好了著火路線的,但季瀟知道季青云對這種事情一竅不通。并且房子當時已經被查封,季青云是怎么做到運進來這么多東西還不被人發現。
最后,季瀟還看得出來,季青云身上的那身衣服價值不菲,就連手杖也是找人私人訂制的。
這對過去的季青云來說只是標配,但對于那個時候的身無分文的他來說卻是遙不可及。
季瀟將那天她注意到的細節對兩人說了,不由得摸出了她來時下意識抄進口袋里的手表,猜測道:所以我懷疑,是不是有人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策劃了這一切。
晉南風聞言點了點頭,推斷道:這個人很有可能對季青云有著很大的仇恨,以及有著一定的金錢與人脈
說到這里三人的心中都浮現了同一個名字陳霖驥。
魏輕語看著季瀟手里的手表,覺得眼熟極了:這是什么?
季瀟將手表展示給魏輕語,這是我爸爸要見我時,用來自證身份的信物。
魏輕語看著這塊表,眼神敏銳的洞察到了些什么,能給我看一下嗎?
季瀟點點頭,便把手表遞給了魏輕語。
銀白色的精致機械表安靜的躺在魏輕語的手里,被細細掂量摸索。
少女纖細的手指靈巧的擺弄著表盤兩側的細小旋鈕,齒輪在安靜的氛圍中發出細小的轉動聲。
忽的,一束光從表側投射了出來。
壁爐上方空白的墻上立刻出現了一副模糊昏暗的畫面,驚到了對面的麻雀,無數積雪被震落。
陳霖驥,我們真是冤家路窄,你就不能放我一條路,好歹當初你我同在魏林崠身邊認識一場作為手表主人的季青云聲音哪怕吃力,也顯得格外大。
而后還不等季青云把話說完,就被不遠處的一團黑打斷了,你閉嘴吧,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我今天就算是把你在這里殺了,捅個百八十刀都不夠解氣。
那狠戾的聲音落下,視頻前的那個模糊人影就走得近了些。
墻上投映的畫面里立刻出現了那穿著標志的黑色風衣的陳霖驥的半邊臉。
三人面面相覷,晉南風則徑直起身去關掉了干擾投影的燈。
他們都意識到這應該是季青云留給季瀟的證據,哪怕是季瀟被他帶走,那還有魏輕語。
他已經窮途末路,但即使不得已借助了陳霖驥的手,他也會在最后將陳霖驥一并拉入地獄。
季瀟也是這時才知道,原來從一開始陳霖驥就非法囚禁了季青云,根本沒有把他送到警局。
他的跛腳,他臉上可怖的傷疤,通通都是拜陳霖驥所賜。
魏輕語也終于知道,為什么在季青云從陳霖驥那里逃走的半個月里她根本找不到他。
原來季青云沒有四處躲藏多久就被陳霖驥重新找到了,并且受到陳霖驥的引誘刺激,在他的幫助下放了那日那把巨大的火。
非法囚禁一條罪,故意傷害一條罪,傳授犯罪方法又一條罪。
哪怕是他陳霖驥有通天的本事,這些東西遞交到警察局法院,他也不能全身而退。
視頻播放結束,晉南風就徑自拿過了被放在中間桌子上的手表。
他像是早就有所準備一樣,整理了他的西裝,帶幾分無奈的對面前的兩位女士講道:我想我要提前回國了。
我已經秘密派人做了事故調查,你回去以后跟小李對接一下。魏輕語垂著視線,聲音格外的低沉。
日暮西下,星星慢慢聚集在了頂樓臥室的天窗中。
陌生的房間里魏輕語聞不到一絲桃子白蘭地的味道,只有身邊的人暗自散發的溫暖讓她感覺安心。
魏輕語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季瀟,黑發遮掩下脖頸上那抹被刻意修飾過的紗布依舊刺眼。
少女那藏在被子下的手微微攥緊,一再掩飾的眼睛忍不住泛上了微紅。
魏輕語一直念在陳霖驥是在自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向自己雪中送炭的人,一直對他尊敬有禮,容忍退讓。
可她沒有想到,如今就是因為自己當初的這份容忍退讓,無形中鑄成了那把間接傷害季瀟的刀子。
她真的是大錯特錯了。
管他什么長輩叔叔,管他什么重要投資客戶。
從陳霖驥剛剛要表露出想動季瀟想法的時候,從她重新拿回權利的時候,她就應該果斷的將季瀟牢牢護在身后。
愧疚縈繞在魏輕語的心頭,她將自己的小臉微微靠近季瀟的手臂,道:對不起,季瀟,都是我才讓你
那聲音小心翼翼,歉疚里還夾雜著怯怯。
哪怕不能從信息素中讀出魏輕語現在的心情,季瀟還是能感受到她向自己傳遞的不安。
季瀟聽著,便抬起手將魏輕語攬進自己的懷里。
而后她微微側過身子,同她面對面道:這不怪你,這是我的腺體既定的命運。
魏輕語聽到又一次從季瀟口中說出的命運,本就蹙起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她微微揚起頭,認真的對季瀟更正道:不會的,安阿姨說了,你還是能治好的。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
季瀟聽著魏輕語這話,輕輕一笑,對啊,既然你知道這是胡思亂想,你怎么還跟我說對不起?
魏輕語,你沒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說著季瀟的眼睛里就多了幾分正經。
她像是捧著什么珍貴寶物一樣,捧起了魏輕語的臉。
溫潤的唇瓣落在少女晶瑩雪白的肌膚上,輕輕的吻了一下她的鼻尖,反而是我要感謝你,愿意接受這樣一個我。
魏輕語聽著瞬間感覺冬日的心野上落下了一抹滿是春意的陽光,催得幾朵小花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