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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瀟由不得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覺得一定是自己這個成年人想多了。
于是她拿起了筷子,往自己的嘴里忙塞了一大口肉,企圖以辣壓制。
只是這以暴制暴的成果還沒有顯現出來,下一秒季瀟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一顆麻椒蓄謀已久,潛伏在肉卷之中被季瀟猝不及防的給咬碎了。
瞬間麻痹苦澀的感覺就彌漫在了季瀟滿是辣氣的口腔,哪怕是即使吐了出來那味道也沒能消減半分。
坐在對面的魏輕語看著季瀟這個反應,忙問道:你怎么了?
季瀟一口喝掉了自己所剩無幾的飲料,大著舌頭的回答道:麻giao。
魏輕語見狀立刻拿過了兩人放在一起的杯子,給季瀟倒了一杯水遞了過去。
下一秒,少女的眼睛里就閃過了一絲錯愕。
當時情況危急,魏輕語來不及辨認這兩個一樣的玻璃杯究竟哪個是哪個。
直到她放下水壺看到桌上另一只干燥的玻璃杯時才發現,那個現在在季瀟手中的杯子是自己剛才等上菜時用過的。
等魏輕語剛想要提醒季瀟,卻看著她將杯子放到嘴邊。
玻璃反射著兩人頭頂的燈光,在魏輕語的視線里投下一抹曖昧的光亮。
少女那殷紅的唇瓣噙著杯壁,隨著那喉嚨有規矩的律動,被旁人曾經吻過的水浸濕。
魏輕語清清楚楚的聽到了,來自那自己心腔處傳來的失衡的跳動。
跟方才被面前這個少女的烏龍話挑起的緊張感一模一樣。
啊一杯水飲盡,季瀟口中的苦澀麻痹得以緩解。
她捧著手里救命的玻璃杯,心中滿足的對魏輕語道:謝謝。
不客氣。魏輕語強壓著自己心底的悸動,假裝淡定的回答道。
縈繞在店里的爵士樂逐漸被推向了結尾處的高潮,窗外初雪也漸漸變小收尾。
燈光瑩瑩,那只玻璃杯被季瀟又重新放回了那只從未使用過的玻璃杯旁。
只是在它身上多了一個只有它跟魏輕語才知道的曖昧秘密。
.
夜幕降臨,窗戶將房間里暖白的燈光投映在室外覆著一層白雪的地上。
白蘭叼著一顆棉花糖坐在展示柜里屬于他的座椅上,靜靜的注視著他的領域。
廁所里傳來了一陣沖水聲,打破了房間里的安靜的氣氛。
季瀟扶著墻從衛生間里走了出來。
她才知道魏輕語方才在火鍋店說的不是假的,原主這個身體是真的受不得辣。
沸騰的辣比那天在房一鳴家吃過的辣還要激烈,從午后就開始不安分的在她胃里翻滾,從五點到八點季瀟已經被折騰的上了三趟廁所。
不知道是不是這最后一次用盡了全身儲存的能量,脫力的感覺從季瀟的四肢傳來。
她扶墻走在回床上的路上,只覺得每一步都無比的沉重。
終于季瀟走到了自己的床上,將自己的甩回了床上窩著。
胃部的抽疼還在持續,季瀟將一只手抵在胃上,另一只手則從身下摸出了手機。
點開好友列表,季瀟找到了那個熟悉的頭像,發道:【幫我找點治療拉肚子的藥送來。】
只間隔了一秒,隔壁的房間里就響起了一陣震動。
季瀟沒有別的人可以求救,只能向魏輕語尋找幫助。
魏輕語看著季瀟發來的消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筆,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季瀟看著魏輕語這比自己還熟悉自己身體的話,自嘲似的笑了一下:【對啊,我果然還是吃不了辣。】
【魏輕語:你等著,我下樓去拿藥,馬上就來找你。】
消息剛發過來沒有一秒,季瀟就聽到了隔壁傳來的關門的聲音。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連走廊中少女由近及遠的輕巧又迅速的腳步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季瀟重新打開聊天框,對魏輕語叮囑道:【要是吳姨發現了,千萬不要說是我。】
不然自己免不了一陣來自吳姨友好絮叨,跟家庭醫生大驚小怪的身體檢查。
魏輕語看著就站在不遠處客廳的吳姨,輕嘆了口氣,但是還是回道:【我知道。】
看到魏輕語著句話,季瀟莫名的覺得心安。
握著手機的手直直的甩回了床上,被蜷縮在一起的胃痛也似乎稍稍的好了那么一點。
沒有了方才還會響起的震動聲音,房間里變得安靜的不得了。
季瀟望著干凈潔白的屋頂,突然莫名的覺得眼前的燈光格外生冷。
房間里的一切都還是她所熟悉的樣子,但那沒有邊際的孤獨感卻在這一刻從四面八方朝她籠罩而來。
方才就一直縈繞在身上的心悸感被放大,順著她的血液來到她的大腦,將她的清醒攪得混沌。
少女心中那頭久久囚禁著的野獸被鎖鏈困著蜷縮在一起,在那陰森的洞窟中發出低迷的嗚咽。
寂靜的夜空中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烏云密布下的寂靜,令人感到發慌。
季瀟已經分不清是胃痛還是別的原因,孤獨感跟那無處釋放的空蕩占有欲在她的周身流竄。
少女就像個被人拋棄的無助的嬰孩,回憶著在母親身體中的樣子,慢慢的將自己蜷縮在了一起。
當當。
兩下清脆的敲門聲響起,魏輕語的聲音也隨之在門外傳來。
季瀟,我來給你送藥了。
少女的聲音依舊清冷平靜,卻隔著門在季瀟焦灼的心中發了一把火。
那微乎及微的薄荷味道從門縫中飄了進來,她近乎瞬間就明白了自己現在正在經歷什么。
別進來!
咔噠。
魏輕語見房間里久久沒人回應,擔心季瀟會出生什么事情,扶住門把手就要開門進來。
季瀟也強壓住內心的□□,說罷就撐著自己的身體從床上起來,想要跑過去趕忙將門反鎖。
吱呀
銀色的門把與季瀟的手指擦肩而過。
季瀟來晚了一步,房間的門被魏輕語從外面猛的推了開來。
安靜的走廊中穿過一陣冷冷的夜風,砰的一聲剛剛被打開的門驟然就被關了回去。
近乎下一秒,那名剛剛出現在門口的少女就被一個猛勁抵在了重新關上的門上。
疼痛瞬間從她的肩膀蔓延到后背,那身側皙白的手腕上不斷傳來野蠻的束縛感。
季瀟你果然
這種痛感讓魏輕語那相隔甚遠的記憶又重新降臨,以為季瀟原形畢露的她絕望的看著將自己推在上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