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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延顯然是早知道下面有路才敢騎下來,那他知道不知道這路的盡頭是哪里?
想到這里,馮文騫眸色又暗了幾分。
兩個人上了泥路后嚴延先把車停下來,讓馮文騫先下車,準備看下車還能不能繼續走,一轉身就看見馮文騫衣服上印出的大片血跡。
剛才他和馮文騫都只是逃,就算馮文騫回頭開槍,對方的血也不可能這么大面積的濺到他的身上,只有可能是他的血。
“你受傷了。”這句是肯定句。
馮文騫擺手,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無所謂地道:“沒事,就是之前的傷口裂開了?!?
嚴延瞇起眼睛:“之前?”
馮文騫解釋,“就是那些殺手?!闭f著他看了一眼嚴延接著說,“我知道你沒讓他們動手?!币巹t在那里,嚴延讓他們殺自己就是違反規則。
“是我自己作死,反正不在要害……這是?”
話沒說完,嚴延遞過來一個褐色的玻璃瓶子,并且只解釋了一個字,“藥?!?
馮文騫:“……”
真意簡言駭。
馮文騫打開瓶子,一股子清冽的味道撲面而來,無論是藥的味道還是藥的形狀都不是他熟知的任何一種藥品,他挑起眉毛問他,“道具?”
嚴延點了下頭,“嗯?!?
“你積分就那么多?還給對手換藥?”
“已經沒用了。”
能買的東西都買了,能用地方都用了,剩下的積分對于他而言不過是一串數字。
嚴延說完就蹲下身查看起了車。
這副不在意的樣子,馮文騫也不和他客氣,倒出玻璃瓶子里唯一的一片藥,干咽下去。
等嚴延確定這從山上一路顛下來的摩托還能用的時候,馮文騫的之前受傷的地方已經有些隱隱發癢,那種肌膚、皮肉迅速愈合的感覺從身上幾個受傷的位置傳過來,痛感也慢慢消失了。
兩個人這么又顛簸了一路,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個村落,兩個人雖然狼狽,不過錢物一類一樣沒少帶。
花了一些錢,兩個人借到了一間空的屋子,還有兩身衣服。
馮文騫傷口這個時候已經完全愈合了,本來想到院子里沖個澡,低頭一看身上的血污只能作罷。
他和嚴延現在還住在人家院子里,之前是嚴延脫下外套給他穿上,遮了下身上的血污,才住了進來,現在去院子里洗澡要是嚇到對方就不好了。
他遲疑的時候,嚴延已經濕著頭發走了進來,手里還拎了兩個木桶。
馮文騫好奇上前,打開桶蓋一看,竟然是一桶熱水一桶冷水,嚴延把水放下,“我再去拿一個盆。”說完他就出去了。
不一會兒真的把盆和帕子都拿了進來。
馮文騫坐在凳子上,嚴延蹲在他的跟前,挽起袖子,從熱水桶里舀一勺熱水放到木盆里后,又從冷水桶內舀幾勺冷水……
一直兌了半盆水,他抬頭問馮文騫,“要我幫你洗嗎?”
馮文騫從他進來的時候就在看他,他坦然地應對著他的目光,動作流暢毫無遲疑,就連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眼底的情緒也沒有絲毫變化,好像這些事他已經對馮文騫做了千百遍,一切都是那么理所應當。
這種氣氛感染得馮文騫都覺得,自己享受他的照顧也沒什么不對。
馮文騫不喜歡這種錯覺,他皺起眉頭,“你……”頓了一下,“你這個人很奇怪?!?
算上這個世界,馮文騫和嚴延已經一起穿越了三個世界,且不說其他世界,單就這個世界,他一來就拿自己下手,要不是自己使了個金蟬脫殼現在已經是一具尸體。
接著他利用明世除掉舒云,又和另外一個穿越者聯手,看似針對李宏云實則把主意打到了明世身上。明世待他雖然不能說一點目的沒有,但是多次獻身(雖然未果),他坐視別人殺他的時候也沒有半點猶豫。
就連在對付自己的時候,也沒有留什么情面。
他擅長布局,擅利用身邊一切可以利用的人,無論對方是土著還是穿越者,他考慮的只是對方的價值,從不在乎對方的身份和感受,殺伐決斷,ko利用對手的時候只要結果,不講情分,冷血冷情得就像一個只會做任務的機器。
可是,這個機器在脫離角色之后,又很體貼,說話不多,但是基本沒有廢話,不撒謊,對人對事都很認真,承諾的事一定會去完成。
怎么看都是一個絕對的好人。
但是,好人和按照系統的規則走到主角級穿越者,這兩者本身就是矛盾的。
馮文騫見過嚴延自己都忘記了的那段記憶,所以他知道嚴延最開始是一個什么樣的人,這樣的人既然能走到現在,他覺得有意思的同時也有些不可思議。
這么想著,馮文騫突然開口。
“嚴延,還好我能看懂你。”
馮文騫說著脫下上衣,從他手里拿過帕子,一邊就水擦身一邊道,“不然,應付你太累了?!?
嚴延看著他,眼里難得的有了溫度,“我也是。”
他也能看懂馮文騫。
馮文騫挑了下眉,然后跟著彎起眼角,把帕子遞給他,“你太不可愛了。”
嚴延接過他遞過來的帕子,揉到水里,血在水中層層染開。
馮文騫看著他的后腦勺,細軟的頭發上沾著些水珠,不時滴落到他的肩膀上,在白色的布衫上,在橘色的燈光下暈開成一個個冰冷的水印。
嚴延再一次遞上帕子,馮文騫沒有立刻接過,只是看著他的眼睛,“說吧,為什么要把我引過來?!?
嚴延私下待他的時候是不會說謊,可是,他今天白天遇上的人是沈一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