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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委屈,無法抑制的委屈。
她討厭他的不擇手段,更沒辦法原諒他對她的算計與欺騙,可是又無法終止自己對他的感情,因為他真的很寵愛她,寵到可以讓她重新變成小孩子。
但她不想讓他對她那么好,因為他對她越好,她就越沒辦法狠下心去切斷自己對他的愛。
或者說,她不想一邊怨恨著他,又一邊愛著他,這樣實在是太煎熬了。
越想心里越委屈,眼淚直在眼眶里打轉。
可是她不想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哭,覺得丟人,更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哭了,顯得她多脆弱一樣,更是像極了一只只會哭哭啼啼的、沒用的夜鶯。
于是她趕忙低下了腦袋,同時抬起手,迅速地用手背擦了擦眼淚。
到了負一樓,他們和其他人一同下了電梯,來到了地下停車場。
司機早已在此等候著了,兩人一上車,他就將前后排之間的擋板放下了下來,然后規規矩矩地開車。
蘇顏一直低頭沉默著,絲毫沒有新婚的喜悅感。
其實,她期待這一天已經期待了很久,但世事難料,誰知道這一天真正到來之際,她竟然完全沒有了期待感,反而渴望逃離。
她不想當籠子里的小鳥。
白星梵眉頭微蹙,無言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低低喚了她一聲:“崽崽。”
蘇顏置若罔聞。
白星梵輕嘆口氣,語氣中帶著無奈:“比起謝嶼,我希望你更相信我,我才是你的丈夫。”
蘇顏不置可否,繼續沉默著,許久后,她忽然開口,問了他一個問題:“如果我今天沒有乖乖地和你來民政局,你會怎么做?讓我爸破產么?”
白星梵面不改色:“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蘇顏并沒有就此罷休,連聲質問:“投資人為什么會忽然撤資?你也不知道?”
白星梵聲色冷靜,從容不迫:“撤資的原因有很多種,具體是哪種情況,我確實不太清楚。”
在“撤資”這件事上,他確實沒有從中作梗,只不過是借助著這個機會順水推舟而已。
蘇顏一點也不相信他的話:“你費盡心思地做了這么多事,不就是想逼著我和你結婚么?”
“我不想逼你。”白星梵抬起了手,輕輕地用食指刮蹭著她的臉頰,溫文爾雅,“我想讓你心甘情愿的和我在一起。”
強烈的委屈感再次彌漫了心扉,蘇顏的眼圈又紅了。
在昨天之前,她一直都是心甘情愿的,直到謝嶼忽然出現,一切才都變了。
其實謝嶼的那番話她只信了三分,但是在得知父親公司的事情后,三分變成了八分。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才是真正的白星梵。
她終于看清了他的真實面目,卻已經于事無補,他早就為她編織好了陷阱,引誘她跳入,并且沒有給她留下任何退路。
他扼住了她的死穴,令她無法反抗,只能服從。
心甘情愿,變成了逼不得已。
她紅眼欲泣的模樣,十分的惹人憐惜。
白星梵握住了她的下巴,拇指輕柔地摸索著她的臉頰,聲色款款:“我真的很愛你。”
蘇顏拼命地忍著眼淚,但聲音中還是透露出了哽咽:“那你、為什么、要那么做呢?你知道那個時候我有多痛苦有多絕望么?我一閉上眼睛就會做噩夢,夢里全是那場婚禮,你知道那種同情中夾雜著誹議的目光有多恐怖么?”
她至今為止都不敢相信白星梵竟然是那場婚禮的罪魁禍首。
她曾經所承受的所有折磨,也全是拜他所賜。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還能當裝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前去安慰她關心她。
這是愛么?她只感覺到了窒息:“你騙了我!”
白星梵的臉色一沉,手上的力度也加重了:“你為什么只相信謝嶼,不相信我?”
蘇顏忍無可忍,眼淚奪眶而出,哭著說道:“你讓我怎么相信你?”
白星梵神色冷峻,薄唇已經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再一次地體驗到了情緒失控的感覺。
他厭惡這種失控感,可是只要一遇到她,他就會瘋。
他寵她,愛她,舍不得她傷害她分毫,只是為了讓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邊,結果呢?他努力了這么長時間,卻抵不過謝嶼的三言兩語。
謝嶼就那么值得你去信任么?你就那么忘不了他么?
失控感愈演愈烈,他的耐心幾乎已經被耗盡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白星梵松開了她的下巴,動作溫柔地將她的耳畔碎發撩到了耳后,又輕輕地為她擦拭掉了臉上的淚痕,聲色輕柔又冰冷:“乖一些,不許哭,不然照相不好看。”頓了下語氣,他又補充,“我不想在結婚證上看到你流眼淚的樣子,你要開心一些。”
蘇顏做不到,眼淚止不住地流,哭得渾身都在發顫。
沒過多久,司機將車停在了民政局門口。
七夕節是屬于情侶的日子,前來領證的情侶屬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