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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又嘆了口氣:“行吧行吧,去給全劇組的人通知一下,把東西都好好收拾收拾,精氣神兒都提起來,從現在開始注意言行舉止,要給白總留下一個好印象。”
楊助理:“好的。”
在他們兩人交頭接耳嘀嘀咕咕的時候,蘇顏一直站在旁邊心急如焚地等待著,好不容易把那個姓楊的給熬走了,然而林怡然自帶的那個姓王的男編劇卻搶先一步截斷在了導演的面前:“吳導,劇本方面還有點問題,我這邊需要和您溝通一下。”
只要是長了耳朵的人都能聽明白他這話的言外之意:我們還要繼續改劇本。
蘇顏當即立斷說道:“吳導,我也有問題需要和您溝通。”
吳導先和姓王的編劇對視了一眼,然后看向了蘇顏,無奈地問:“你有什么事?”
蘇顏也管不了呢么多了,開門見山道:“剛才拍得那場戲不應該是女主的戲份么?怎么變成了女二?”
導演也料到她會這么問,不耐煩道:“這場戲比較適合女二。”
蘇顏剛要開口反駁,那位姓王的編劇打斷了她的話:“是誰的戲份,要看是誰拍的,女二拍了這場戲,戲份就是女二的,和女主無關。”
蘇顏明白他們倆是在聯手逼著自己停止追究這件事,但職業道德不允許她放棄,據理力爭道:“可是這場戲根本就不是適合女二,既不符合女二人設又破壞了女主人設,還會破壞整體的故事情節。”
她知道這么說會得罪不少人,但她不怕得罪人,只怕劇本被破壞。
導演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你懂的挺多呀?要不你來當導演吧?剩下的戲你來導?”
蘇顏:“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
“那你就把嘴給我閉上!”導演怒吼著打斷了她的話。
片場有不少工作人員都被導演這一聲怒吼給驚到了,紛紛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好氣又畏懼地朝著遮陽篷這邊望了過來。
一道道陌生的目光如同一叢叢焰火似的燙臉,蘇顏難堪到了極點,也委屈到了極點,眼眶跟著一陣陣泛酸,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哭,哭了就更丟人了,于是咬緊了牙關,死死地攥著雙拳,讓指甲蓋深深地嵌入掌心的皮肉中,用疼痛抵御想哭的沖動。
姓王的個編劇冷冷地瞥了眼蘇顏:“人啊,貴在有自知之明,像你們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編劇我見得多了,寫了兩三個劇本就覺得自己天下第一厲害了,實則狗屁不如,還喜歡不懂裝懂,惡心人而不自知!”
這番陰陽怪氣的理論令蘇顏又憤怒又委屈,深吸了一口氣,她極力保持著自己的冷靜,不卑不亢地說道:“吳導,這個劇本是我們團隊四人耗費了整整四個月的心血磨出來的,我知道人無完人,劇本也不可能處處完美,我可以接受批評也可以改正劇本的不完美之處,但是把女主的戲轉移給女二是我無法接受的,這樣不僅破壞了大綱還破壞了人設,是在毀劇本毀作品。”
吳導這回耐心地聽她說完了這番話,然后面無表情地問了句:“說完了?說完就收拾東西滾蛋吧,以后也別想在這行混了。”
蘇顏:“……”
姓王的編劇:“呵,有些小編劇,連怎么做人都不懂,還妄圖在太歲頭上動土,你不糊誰糊?”
蘇顏的鼻梁眼角不停地發酸發熱,眼淚直砸眼眶里打轉,再一次地咬著牙把眼淚逼了回去,毫無畏懼地與導演對視著:“你就算是辭退我,封殺我,我的態度也不會變,劇本就是不能這么瞎胡亂改!”
吳導惡狠狠地說道:“滾!”像是在攆一條癩皮狗。
周圍已經有人發出了竊笑聲。
在這行里,糊是原罪,只要你糊,就是你的錯;你沒背景沒人脈,也是你的錯。
蘇顏早就明白娛樂圈的生存法則了,但真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還是難以接受。
她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用疼痛感逼退了委屈與屈辱感,用一種不服輸地倔強眼神看了導演最后一眼,然后轉身離開了遮陽篷。
烈日炎熱,蘇顏上身穿了件米黃色的針織短袖,修身的款型完美的貼合了她的好身材;下身穿了條淺藍色的休閑牛仔褲。
一走出遮陽篷,她就感覺到了頭臉脖子和胳膊上傳來的刺痛感。
但這種刺痛感不只來自于頭頂的烈陽,還有周圍人群的目光。
她討厭這種同情中夾雜著幸災樂禍或者夾雜著非議的目光,因為這種目光能夠令她瞬間回憶起那場噩夢般的婚禮。
恥辱、尷尬、委屈、憤怒等種種負面情緒瞬間涌上了心扉,可是她卻無能為力。
她只能命令自己不要哭,當眾哭出來很丟人,只會被人看笑話。
她現在只想迅速離開片場,就像是那天逃離婚宴現場一樣,等逃到一個沒人的角落處時,再放聲大哭。
然而還沒走出五步呢,蘇顏猛然僵住了腳步,因為片場中忽然出現了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
男人身穿白襯衫和淺藍色的牛仔褲,烈烈陽光下,他的膚色冷白如玉,五官極其俊朗,氣質如修竹般卓然。
他的出現,還引起了一陣騷動,人群紛紛向他投去了打探的目光,還當是哪位頂級男模來串場了。
白星梵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蘇顏,微微彎起了眼梢,一步步朝著她走了過去,溫柔啟唇:“蘇小姐,好久不見。”
蘇顏呆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白星梵,眼睛越來越酸,心里的委屈也莫名跟著泛濫了,像是受了欺負的幼兒園小孩終于見到了家長,最終忍無可忍,“哇”地一聲哭了。
第24章 口味
人在受了委屈的時候,如果身邊沒有可以依靠的人的話,那么是可以保持堅強、努力地吞咽委屈;但如果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可以依靠和訴苦的人,心頭的委屈就會在頃刻間放大無數倍,變得忍無可忍。
蘇顏現在就是這么個情況,感覺自己要被委屈死了,哭得梨花帶雨,從眼眶里涌出的眼淚珠子比黃豆還大。
白星梵瞬間慌了神:“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蘇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導、導演、演、嗚嗚嗚嗚要、要改我的劇、劇劇本,嗚嗚嗚嗚……”
白星梵臉色一沉:“導演欺負你?”
導演:“……”
蘇顏哭得更厲害了:“他、他、要、要改我的劇本,我不讓他改,他就罵我,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