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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信不疑。
謝嶼卻被逗笑了。
這幅傻勁兒,真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不禁讓他回想到了他們剛認識的時候。
初二那年,教室窗明幾凈。
臨上數(shù)學課前,班主任推門走進了教室,身后跟著一位身穿本校校服的陌生女孩。
女孩的模樣倒是好看,身材也是高挑纖細,可這校服穿在她身上總有股格格不入的感覺。
他們學校的校服是西式樣式,男生是白襯衫配黑色西服褲,女生是白襯衫配黑色百褶裙,這女孩的整體氣質(zhì)太土——長發(fā)濃黑,扎了個低馬尾,用得還是紅底白點的頭繩,腳上穿了一雙藍底秀繡白花的手工布鞋,怎么看怎么像村姑——完全撐不起這身現(xiàn)代化的校服。
而且她的神情舉止也唯唯諾諾的,自從進了班后就不敢抬頭看人,還不停地用雙手去扯裙子下擺,試圖把短裙往下拉,似乎很受不了露這么多腿。
那時的她,像極了一只闖進了繁華大城市的農(nóng)村小白兔,驚慌、不安、不知所措。
班里開始有學生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甚至低聲嬉笑——
“呵呵呵,哪來村姑呀?”
“你看她那雙鞋,媽耶,我奶奶都嫌土?!?
“絕了絕了,二十一世紀還能看到這種土妞?”
女孩也知道大家是在笑話她,逐漸紅了臉,頭埋得更低了。
班主任用力地拍了拍講臺,打斷了同學的小聲議論,然后讓她上臺做自我介紹。
女孩雙手緊攥,低著頭走到了講臺中央,臉頰泛紅,第一句話:“大家好,我叫蘇顏,蘇州的蘇,顏色的顏?!?
這句話比較簡短,大家還都沒發(fā)現(xiàn)異樣。
但是當她又多說了兩句話之后,教室里開始發(fā)出了陣陣哄笑聲,因為她的普通話實在是太逗了,跟說小品似的,就連班主任都忍俊不禁。
蘇顏越發(fā)的不知所措,眼淚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磕磕巴巴地說完了最后一句話,然后就緊緊地閉上了嘴,將腦袋埋得更低了,局促不安地站在講臺上,緊張又無助地等待著班主任的發(fā)落。
班主任把她那排在了他身邊的那個位置。
那時他是班長,在此之前班主任也私下找他商量過,希望他能多多照顧一下這位轉(zhuǎn)學生,別讓人欺負她,當時他還覺得班主任小題大做了,同學們好端端的干嘛欺負轉(zhuǎn)學生?直到親眼目睹了這位轉(zhuǎn)學生的真容后,他終于明白了,這根本不是欺負不欺負的問題,而是她土的讓人無法接受。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農(nóng)村小妞……
在班主任安排好座位后,蘇顏就像是被放出了籠子的小鳥似的,迅速飛下了講臺,背著書包跑到了他的身邊。
他只能起身給她讓座。
班主任臨走前還給了他一個委以重任的信任眼神:“謝嶼要好好照顧一下新同學?!?
“……”
剎那間,全班人都對他投來了同情中夾雜著心災樂禍的目光。
他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沒過多久,上課鈴打響了,數(shù)學老師拿著教案走進了班級。
老師正講課的時候,坐在他前面的那個胖子給他扔了個紙團,上面賤兮兮地寫著一句話:哥,土妞香么?
滾你媽的蛋吧!
他直接抬腿給了那個死胖子一腳。
把紙條扔進桌兜里后,他嘆了口氣,身無可戀地扭臉,看了身邊的土妞一眼。
土妞對他視而不見,抱著雙臂坐得筆直,一動不動地看著、聽著數(shù)學老師講課,認真專注的模樣像極了一只伸直了脖子的大白鵝。
他強忍著才沒笑出來,真是土氣朝天。
但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這妞雖然土了點,但長得還真挺好看。
她旁邊就是窗戶,此時陽光正好,明媚澄澈,她沐浴在陽光中,周身籠罩著一層金燦燦的絨光,不由令他看晃了眼。
然而電光火石間,一個粉筆頭猛然砸在了他的腦袋上,與此同時,數(shù)學老師的咆哮聲在班中響起:“謝嶼你是個流氓么?還一直盯著人家看?!”
“……”
一石激起千層浪,班里面瞬間炸了鍋,女生哄笑,男生起哄,還他媽的有人在鼓掌,一浪更比一浪高,徹底把他和土妞推向了風口浪尖。
土妞紅了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又憋屈又無語,甚至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
老子眼瞎么?還能對著一個土妞耍流氓?
數(shù)學老師用力地拍了拍講桌,班里面瞬間恢復了安靜。老師轉(zhuǎn)過身,繼續(xù)對著白板講課,同學們有的認真聽課,有的還在意猶未盡地往他和土妞這里瞅。
坐在前面的那個死胖子又往他桌子上扔了個紙團,上面寫的話一如既往的賤兮兮:哥,我知道了,香!
“……”
他已經(jīng)懶得跟這個死胖子計較了,再一次地把紙團扔進桌兜里后,開始聽老師講課,然而還沒聽兩句呢,老師卻講完了,開始讓他們做練習題。
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翻開了數(shù)學書,先把剛才老師講的知識點自學了一遍,然后迅速做完了隨堂練,再然后他又開始無所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