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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被喂了沒長熟的青橘子似的,蘇顏的心頭忽然又酸又澀。
思緒瞬間回到了十八歲那年的夏天,報高考志愿前,她問謝嶼,準備去哪個大學?他回答:“東輔大學。”
她為了他留在了東輔,但誰知道后來他竟然為了另外一個女孩報考了西輔大。
再后來,他和那個女孩一起出了國。
他們倆在一起整整五年,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兩個一定會結婚,但誰知道謝嶼竟然會在談婚論嫁之際忽然和姜杞提出了分手。
有人罵她是小三,插足了謝嶼和姜杞的感情,但她真的不是,她和謝嶼在一起的時候,謝嶼已經(jīng)和姜杞分手快一年了。
有人說她處處比不上姜杞,謝嶼看上她算是瞎了眼。她覺得……他們說得對。
從一開始,她就配不上謝嶼。
但是,姜杞也一直是她心頭的一根刺。
蘇顏不再說話了,低著頭蹲在地上,悶聲整理婚紗。
姚安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畢竟明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現(xiàn)在再說這些話不是純掃興么?
但是吧,她就是看謝嶼不順眼,橫豎都不順的那種。
再說了,反正他們倆還沒領證呢,明天就是走個流程而已,有什么話不能說的?
雖然憑心而論,謝嶼對蘇顏也是真的好,但是她至今也無法理解他當初為什么會在蘇顏和姜杞之間選擇了姜杞?更令人費解的是,他選了姜杞就選了吧,干嘛還要在五年后吃回頭草?
簡直是人間迷惑行為。
于是乎,姚安安沒忍住又說了句:“你年紀輕輕的,干嘛不再挑挑呢……”
蘇顏關上了裝婚紗的箱子后,又沉默了一會兒,很認真地說道:“我覺得他就是最好的。”
姚安安一臉疑惑:“為什么呀?”
蘇顏:“你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我,我上初二之前一直跟著我奶奶在老家住。”
姚安安不知道她為什么要這么問,但還是點了點頭。
蘇顏繼續(xù)說道:“初二那年我才轉來了東輔上初中。”
她的老家在一個窮縣城的小農(nóng)村里,窮到整個村子里連一條水泥馬路都沒有。
父母外出打工,只帶著弟弟在身邊,因為那個年代的計劃生育管控嚴格,他們不能同時帶走一雙兒女,所以他們把她留在了老家。
直到十四歲那年,父親機緣巧合發(fā)了家,才把她和奶奶接到大城市生活。
為了彌補她,父親不惜掏出一年二十萬的高額學費把她送去了頂級私立初中讀書。
但是錢并不能彌補階級上的落差,她依舊是一個連普通話都說不好的土妞,身邊的同學們皆出自非富即貴的家庭,根本看不起她。
就算是看得起,她也融入不進集體中去,因為那個時候的她連什么是阿迪耐克、李寧安踏、蘋果手機、平板電腦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哈根達斯。
而且由于教育資源的差距,她才剛剛學會說“fine,thank you,and you?”,其他同學都已經(jīng)開始準備考雅思了。
總之,那時的她是同學眼中的另類,是上不了臺面的村妞,是一塊紅配綠的土氣大花布。
所以沒人愿意跟她當朋友,嫌丟人。
蘇顏輕嘆了口氣:“那個時候,全學校只有謝嶼不嫌棄我,愿意跟我說話。”
姚安安還真沒聽蘇顏說過這件事,不由有些詫異:“啊……”
蘇顏微微勾唇,柔聲道:“所以,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
姚安安猶豫著說道:“這么聽來,他好像,是有一點點不錯。”
蘇顏嚴肅又認真地糾正道:“不是一點點,是非常不錯!”
姚安安翻了個小白眼:“嘁,情人眼里出西施說的就是你!”
蘇顏笑了一下,把裝婚紗的箱子放到了梳妝臺旁邊。
姚安安忽然想到了什么:“謝嶼他爸身體怎么樣了?”
蘇顏嘆氣搖頭:“不太好,要是再找不到合適的配型的話,估計就……”
她的后半句話沒有說出口,但姚安安也能明白那個意思——
估計就沒救了。
謝嶼他爸心臟瓣膜出了問題,導致充血性心衰,現(xiàn)在唯一的治療手段就是心臟移植手術。
可是,想找到一顆配型合適的心臟又談何容易?
在貼了滿室的紅雙喜面前,這種話題有些禁忌感,姚安安不由放低了聲音:“那、他能去參加明天的婚禮么?”
蘇顏搖頭:“不行,醫(yī)生不允許他出院。”
姚安安:“那只有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