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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在飯桌之上,林念嶺只是不下心說錯了一句話,林老夫人便異常敏感地教訓了他幾句,張木自然也是不敢掉以輕心。
“我知道。”林絲瑩應了一聲。
此事林絲瑩自然也知道是自己不對在先,若是論起來禮法,她可是比張木要熟知多了。早知今日,也愿意當初,這便是兩心相知的魔力吧。林絲瑩并不后悔,若是時間能夠重頭來過,她還是會選擇這樣的。
“所以我說你年輕。”張木對林絲瑩言道,“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以后的日子,想不到的苦楚可是多了去了,你二人若是連這點相思之苦都吃不得,那日后可都有得受了。”
林絲瑩低著頭,沒有言語。
“我與李公子已經說好了,你反正也在禁足,他這些日子也不會來見你,你們呀,切莫要因小失大,若是真再被揪住了什么把柄,別說是日后在一起,怕是這輩子都不要見面了。”張木對林絲瑩解釋道。
“這是李公子寫與你的,我的話你若是聽不進去,想來他的話,你還是能夠聽得一些的。”說著,張木把藏在袖筒里的信遞與林絲瑩。
林絲瑩見信如見人,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張木,便猶猶豫豫地接過信。
“你以后若是有什么要交出去的,找我便是,只是你當清楚,若非萬不得已,此時的情景之下,便不要隨意再聯系了,這樣對你,對他,才是最好的。”張木看著林絲瑩提醒道。
李佶倒是個知趣的人,在張木那日與他言講出厲害之后,便只托人轉交給了張木這封信,當然這封信最后的歸屬人,是林絲瑩。
林絲瑩的性子倔強,自己說的道理,她未必不清楚,但有些事情即便知道,也未必能夠克制住自己內心的**。然而她這樣性子的人,卻偏偏能夠被自己喜歡的人壓制。有些看起來剛硬的人,卻是對自己那個冤家,半分都不敢違抗的,外強中干的類型。
然而現在是李佶親自對林絲瑩說,想來林絲瑩也能夠懂他的心思。
林絲瑩這樣面對喜歡人的態度,張木忽然覺得有些熟悉,好像經常見到這種模式……奇怪了,到底是在哪里見過呢……
“今日便如此吧,你好好打算著,有事叫人來找我便是。”見林絲瑩讀信讀的認真,張木起身準備離開。
“大嫂……”林絲瑩忽然站起身來,對著張木的背影喊道。
聽到林絲瑩這句“大嫂”,張木不由得覺得有些意外,既沒有往日的嘲諷,也沒有逼不得已而為之的嫌棄和無奈,反倒像是從內心發出來的。
張木回頭去看著林絲瑩。
似乎也在為方才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有些緊張,面對著張木,林絲瑩忽而不知道該如何言語了。
“為什么……要幫我……”林絲瑩有些尷尬地對張木問道。
自張木入府以來,莫說是幫襯著她,自己可是處處與她找麻煩的。如今出了這等狀況,她不說落井下石,僅僅是能夠做到袖手旁觀,便已經算得上是極好的了。若是換做自己抓住了她的把柄,可是萬萬不會輕易放了她的。她何以這般對自己以德報怨?
“因為你是林煜峰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妹妹可以年輕不懂事,我不可以。”張木對林絲瑩字正腔圓地答道。
林絲瑩看著張木腰桿筆直的樣子,說不上來什么感覺,只是本能地微微別過頭,好像有些不敢面對這樣的張木。
“這次是我幫了你,可是也不是白幫的,我問你一件事,你如實答我,我們便一筆勾銷,你不欠我這份,如何?”張木看出了林絲瑩的尷尬,對林絲瑩問道。
因為倔強,才不隨便受人恩惠,更何況是這莫名其妙的,來自自己素日里就不喜歡的人的恩惠。不僅覺得欠了人家的,更是不知道該用何種立場,與之相對了。
而若是有機會報的了這份情誼,那心下的擔子自然也是能夠松下來不少的。
“何事?”林絲瑩連忙對張木追問道。
“自我入府以來,從來不曾主動招惹與你,你何以如此對我心生怨憤?”張木對林絲瑩問道。
雖說不在意林絲瑩,但好歹大家也是同住在一個屋檐底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又沒有什么深仇大恨,誰也不希望身邊有個人一直不明所以地不待見自己,林絲瑩對自己的怨恨,張木一直摸不清頭腦。
聽到張木的問題,林絲瑩似乎不大好意思開口。思忖了片刻,方才言道。
“因為你根本配不上我大哥。”
聞得林絲瑩的話,張木不自覺皺了皺眉頭,對林絲瑩反問道:“你又不曾認識我,更是對我沒有分毫的了解,怎么就篤定,我配不上你大哥呢?”
“這事兒,還用得著了解嗎?”林絲瑩仔細地言道,“我林家是什么身份,而你呢,說白了不過是個做買賣的。生意做的再大,也與那些路邊的小商小販,出身相同,若說有強的地方,亦不過是一五十步笑百步罷了。如此的家世背景,又能教養的出怎樣的好女兒,不用想也能猜的出來七八分。結果一看你大婚當日的舉止,倒是我還高估了你呢。”
“我們林府有多少人想要來攀親戚,從汴京城都能排到遼寇國去,怎的就落到你了你們這種人家的手里。我大哥更是文韜武略,樣樣精通,能夠配得上我大哥的,那必定是驚為天人的。”林絲瑩言語之間滿滿的自豪感。
聽著林絲瑩把林煜峰夸的跟朵太陽花似的,張木不由得覺得好笑。
還以為是自己哪里磁場跟她那么不合,原來不過是個兄控而已……
客觀來說,林煜峰各方面的條件都不算是差的,無論是在古代,還是放在現代,但是也沒有林絲瑩言講的這般天下無雙吧,還天人,我看不過就是做到了人賤合一的賤人而已。
張木撇了撇嘴。
“我倒也真希望你大哥如你說的那般好。”搞清楚了心中的疑問,今日要來做的事情也已經做完了,張木覺得沒有繼續留在這里牽扯的必要,嘲諷了一句便轉身要走。
“你聽我這樣說,不會生氣嗎?”林絲瑩好奇地看著張木留給她的背影問道。
雖然這是林絲瑩的心里話,但對于張木來說,卻不是什么好話。
可是林絲瑩見張木的反應,似乎并不為之所動,到底是她也認同自己大哥的好,還是心胸豁達如海,還是另有打算呢……
張木側過頭,對林絲瑩言道。
“有何好氣的?我說什么,也不能改變你對你大哥這十幾年的看法與感情。再說了,你這也并非是針對我,而是針對你大哥要娶進來的任何一個人。既不是刻意對我,我又何必刻意攬下這檔子丑話,教自己的心里頭不好受呢。你大哥若真如你說的那樣好,那我更應該高興才是,因為他已經是我的官人了。官人好,做娘子的,自然是有福氣的,隨的別人如何揣測,我才不在意,福氣,可是我自己享的。”
“況且……”張木走出一步,又停了下來,背對著林絲瑩輕聲言道,“你怎知,我就不是天人呢?”
說罷,張木帶著香兒,離開了林絲瑩的房間。
林煜峰是優秀得不同凡響,但自己的身份,可是足以驚嚇到這整個北宋的總人口。無論自己是如何穿越時空來到這里的,一切都是天意,自己奉天意而來,若說即為天人,似乎,也并未過吧。
張木扯開嘴角輕輕笑了笑。不知是為自己的狡辯和自戀,還是為自己與林煜峰這段莫名其妙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