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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林老夫人和林夫人說些什么,林家嬸嬸便早早地自行離開了,怕也是覺得再呆下去,明面上過不去。
林家嬸嬸的事情也算是就此告一段落了,而就因為林家嬸嬸這一來鬧騰,平日里鮮少與眾人一起吃飯的林老夫人,卻是時不時地會和大家坐在一起。
自己的兒輩出了這等不和諧的事情,想來已經叫林老夫人十分頭疼了,若是在自己的孫子輩再來一遭,怕是林老夫人也要心塞至極了。更何況連張木都看得出來,林家那位嬸嬸,是個自己不成器的,而林念嶺卻不是。
無論是相貌品性還是學識,林念嶺都是上乘,如若這樣的人和同樣上乘的林煜峰爭執起來,難免會叫本對他們寄予厚望的老人家,更加寒心。
不過若是林念嶺當真有這心里不平的想法,怕是林老夫人說這么幾句,也扭轉不了,越是厲害的人,學識淵博的人,對于自己根深蒂固的想法與世界觀,便越是執拗,豈是別人三言兩語可以勸的動的。
而且張木更愿意相信,林念嶺他不會。
“娘盡可寬心,即便官人他年關不得回,他的心也是與咱們林府諸人在一起的啊。”張木見氣氛有些尷尬,自己似乎光吃也不是個辦法,便梨渦淺笑地對林夫人言道,“官人如若當真不能回來,今年年關,娘若不嫌棄,映雪便替官人好好陪著娘。”
“也是,今年有你進門,峰兒若是不得回來,也有你陪在身邊,這人數上,倒是也不少了。”林夫人笑著對張木言道。
張木瞇著眼睛對林夫人甜甜地笑著。
“你來了,不過也是湊個人頭而已,別把自己看的太高了,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自信,還要癡心妄想著來取代我的位置。”
忽然聽到這熟悉又縹緲的欠揍聲音,好似就在自己的跟前,又好像離自己很遠,張木本能地把頭看向尋常林煜峰坐的位置。
“娘是善良,不忍心告訴你實情,怕傷著你,你莫要太當真了。”
張木努努嘴,看著某人不屑一顧的樣子,不由得胸膛里一股子悶氣。
剛想要對某人爭辯些什么,張木便發現那個身影漸漸變得模糊,隨即在空氣中消散了。
張木習慣性的悶氣還沒有發泄出來,便有氣無力地化回了心底,沉甸甸地,拉著張木的心一起往下墜。
突然而來的失望,教張木猝不及防,原來沒有人可以吵架,也是一件寂寞的事情。
張木不知道自己這是什么了,只覺得自己好像有那么一點……賤賤的。
“少夫人這是怎么了,方才吃著吃著飯,好像就不開心了。”酒足飯飽之后,眾人也都各自回到各自的處所,香兒跟著張木的腳步,對張木輕聲問道。
今日里大魚大肉的,張木也算是吃的香甜,自從林煜峰走后,張木連睡了好幾日的懶覺,林夫人都不曾叫人吵醒她,還特意準備好食物送到張木的房里,張木的小日子過的還算是滋潤,想來容易滿足的張木,如今卻面露難色,不免叫香兒費解
這又是出了何事,叫他們家體不胖但心極寬的少夫人懷了心事呢。
“沒有啊。”張木搖了搖頭,連忙否認。
叫她承認自己是想林煜峰了,還不如直接叫她抹了脖子算了。她可不僅僅是不想要對香兒承認,更加是不想對自己承認。
“香兒覺得最近少夫人的日子,過的可是舒坦,這唯一美中不足嘛,便是這大少爺……”
“絲瑩倒是幾日都不見了,可是身子不適?”香兒實在太過機敏,看著她一臉壞笑著試探自己的樣子,張木便趕忙把話題岔開了。
以前都是張木、林絲瑩與林夫人一起吃飯的,林念嶺與林煜峰雖然住在府上,卻不似婦道人家般清閑,在的時候便一起,不在也就不在了。
如今林老夫人倒是出山了,而林絲瑩卻是不知道躲起來在做著些什么。
“香兒也不知,聽說是前陣子,與幾個小姐比做繡活兒,三小姐輸的有些難看。你也知道三小姐是個好強的性子,技不如人,卻不愿服輸,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幾日幾日地都不出來,連吃飯飲水都是叫人直接送到房里的。我還聽說,本來三小姐是連飯也不愿意吃的,說是要抓緊苦練手藝,還是身邊人好說歹說地勸和著,才吃下去幾口。”
香兒把自己聽到的事情說與張木聽。
“三妹倒是剛強。”張木輕笑著應了一句。
“可不,這林府的人吶,怕是就林夫人柔順著些。”香兒言道。
“那也是個外柔內剛的,否則老夫人怎么會放心把這林府上上下下,交于林夫人打點。”張木一邊往前走,一邊與香兒隨意地聊著。
林夫人倒是個好說話的,可是該強硬的時候,也絲毫不會手軟,看她對林家嬸嬸便知道了,畢竟太軟太柔的人,也是當不起這“夫人”二字的。
人,難免會受到惡念使然,一味忍讓,不得服眾,遲早會養虎為患,釀出大禍,剛柔并濟,才是治家之本。
張木雖然不曾打理過家事,卻……也是看過電視劇的。
“所以林家人說到底,倒都是一個脾氣,少夫人也是。這就或許便叫做,不是一家人,不進一扇門。”香兒歪著腦袋,伶俐地眼珠子轉了一圈兒,意味悠長地對張木言道。
張木停下自己的腳步,轉過身對香兒嗔怪道:“好啊,你這膽子倒是愈發大了,素日里還唯唯諾諾的,如今倒是敢打趣兒起我來了。還是娘說的對,對你們啊,倒是不能慣著。”
“可是少夫人舍不得不慣著香兒啊。”香兒知道張木的性子,她斷然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跟自己生氣,更何況……還是這似是而非的“真相”呢。
看著香兒繼續跟自己耍無賴,張木也不管她。關于香兒調|笑她和林煜峰的事情,張木莫名地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沒那么理直氣壯了。
“不過叫我在意的,倒不是三妹的性子……”張木抬步繼續往前走。
林家小三妹的性子,張木當然知道,只是這三妹的秀活兒似乎一直都不好,張木記得之前林煜峰和林念嶺都打趣過她的手藝,這三妹還趁機要拉自己下水,幸而有林煜峰幫自己給擋過去了,不然自己又要出一次丑。
既然她早已知道,為何又要與人去比,技不如人,又早了然于胸,即便是輸了,即便是性子剛硬,也不至于此啊。
若是與人比試,能把自己氣到這份兒上的,便是這塔羅牌輸了。那是緣于自己對于這門手藝自信滿滿,因為□□高,而被重重摔下,才會盛怒不服氣。但如若是叫自己與旁人與比毛筆字,那即便是倒數第一,自己不免也是尷尬一番,不會過分置氣。畢竟誰也不是處處皆強的,處處爭強斗圣,還不要活活地被人給氣死。
三妹雖不是個討人喜歡的,卻也不是個腦子一根筋的,怎會在這種事情上鉆牛角尖了起來。
這三妹莫非是到了月信的日子,情緒不穩定了?
“少夫人擔心什么。”香兒跟上張木的步子,認真地對張木問道。
“我也說不上來,你且幫我看著點,我總覺得,此事有古怪。”張木也不敢說自己的猜測是對的,畢竟人心難測,也保不齊這小三妹就是鉆了這個牛角尖呢……
“是。”香兒雖然不知道張木此舉意欲何為,但她知道張木不是個隨意使喚她,打聽旁人的人,許是有了自己的想法,還不便說明吧。作為主仆,她自然是要幫著張木的,何況張木現在這樣處處留心,倒是越來越有大家之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