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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風餐露宿之時,我睡在草垛上的時候,一睜開眼,草垛竟然燒了起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便拼命地逃跑。跑的累了,熱得渾身是汗,便到河里洗澡,這可是我第一次光天化日之下在那種場合洗澡,要不是逼急了,我也是不好意思的。”
“你可別笑話我,我還是挺清白的。一個大家閨秀,若不是實在受不了了,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見林煜峰若有所思,張木連忙解釋,生怕林煜峰把自己或者是江映雪當成什么不三不四不潔身自好的女子。
“何處的山林?”林煜峰問道。
張木回憶了一下,懵然不知:“應該就在汴京附近吧,我后來迷路了,結果迷迷糊糊的就回了城,就被香兒迷暈了,就被送上了花轎,后來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林煜峰沒有言語,只是默默地為自己倒了一杯水,左手端著茶杯往嘴邊送,右手的手指卻輕輕地敲著桌面。
“有什么……不妥嗎?”張木見林煜峰的樣子,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林煜峰不緊不慢地輕抿了一口茶水,笑著言道:“沒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事,現在想來,依然意味悠長。”
林煜峰抬眼看向張木。
“什么事?”張木專注地問道。
“說起來卻也是丟臉。”林煜峰把杯子放到桌子上,雙手隨意擺弄著桌子上的茶具,娓娓道來,“我在跟你大婚之前,曾經出去替父親尋醫問藥,算起來日子,倒是比江家送你到汴京住下要小晚幾日,但應該也差不了多少。路過汴京前的山林時,日頭正毒,恰逢找到一清河,于是便和你一樣,到河里洗了個露天澡。我十幾歲便隨軍上戰場,光天化日的洗個澡,對我來說倒是算不得什么,不像你……這般矜持。”
林煜峰似乎有意頓了頓,一直觀察著張木的反應。
而不出所料,聽著林煜峰的敘述,張木的臉色開始慢慢凝重,眼神也不似剛開始,心胸坦蕩別無他想地看著林煜峰,轉而變得飄忽不定。
“汴京、山林、河水,如此說來,我倒是與娘子的遭遇不謀而合。算一算,這日子,似乎也能對的上。就是不知道娘子在路上,可有遇到過什么人,說不定,我與娘子的緣分可在大婚之前便開始了--”林煜峰抑揚頓挫地說著,字字句句都聽到張木的耳朵里,讓她越發心虛。
“沒有!”張木連忙否認,“我沒有遇到過什么人!”
看林煜峰不太相信的樣子,張木又覺得自己否認地太快,回答得也欠考慮,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我沒有見過你。在大婚之前。”
“是么?”林煜峰窮追不舍,“保不齊,是娘子見過,但由于什么事情,一時疏忽忘卻了,又或者……是故意忘卻了……”
“呵呵,呵呵,別開玩笑了……我遇到的都是些路人甲,要是像你這般英俊瀟灑,我定然是要有印象的。”
相對于林煜峰的灼灼目光和言之鑿鑿,張木躲閃回避,笑容虛偽,言辭間竟按著林煜峰的性子討好起他來了。
“呵呵。”張木笑著端起茶杯喝進一大口水,把臉頰都撐了起來,像是正在鳴叫的癩蛤|蟆。
然而張木并未像方才豪爽地一飲而盡,而是始終把水噙在口中,始終未有咽下。自己沒有空閑的嘴巴去說話,以借此逃脫林煜峰的追問。
似乎深諳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林煜峰并未繼續咄咄逼人,而是自顧自得回憶了起來:“方才說到丟臉,其實還未有講完。我洗澡的時候,恰巧遇到一位小兄弟,也是像娘子這般矜持,怕被人看,我便躲開了,可誰知他卻趁機偷了我的衣物逃跑了。我到現在還記得他說他有病。我這人吶,就是心善,若是被我抓到了--”林煜峰頓了頓。
張木聚精會神地盯著林煜峰,心都有提到了嗓子眼兒。
“我是定然要讓他真的在這汴京城里尋醫,至于是斷了胳膊還是斷條腿,還是直接傷了腦袋--”
“噗——”
林煜峰輕描淡寫的語氣,與驚悚血腥的內容形成強烈反差,使得始作俑者張木聽起來,愈發害怕。方才聽到林煜峰的話,張木雖有懷疑,但還是抱著一切只是概率非常之低的巧合在暗自禱告,但現如今聽到這里,便是再確定不能了。
驚慌失措間,口中的水全數對著林煜峰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