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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馬車,回到林府的廂房內,張木渾身癱軟地坐在外室的桌子前,自顧自地斟了好幾盞茶,都咕咚咕咚倒進了肚子里。
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康生活,著實不錯。
“這又是怎么了?從未見你撲到茶水上像撲到豬頭肉上一般。”林煜峰坐在張木隔壁的凳子上,見她這般饑渴,不禁疑惑。
在天波府的時候,總要惦記著規矩,顧及著臉面,做這也不行,做那也不行。既如此麻煩,按著張木能省則省的性子,索性有些事情,能免則免了,譬如,這喝水,在張木眼里只是為了解渴,而在別人那兒卻多是品茶。當生理需求遇上精神需求的沖撞,張木只得甘拜下風。
這是其一。
其二則是坐了許久的馬車,就算現在安安穩穩地坐在了凳子上,張木還是覺得大地在顫抖,喝點水安撫一下蠢蠢欲動的胃液。
其三,則是——
“今天從出門開始,到現在,總算是圓滿完成了組織上交給我的任務,且沒有出什么岔子,豈不是大快人心,值得慶賀之事?”說著張木又好爽地為林煜峰斟了滿滿一杯,舉起自己的杯子好漢般對林煜峰言道,“兄弟,干了這杯!”
說罷便仰脖一飲而盡。
對于張木這以茶代酒的梁山好漢般的豪情壯志,林煜峰只是給了個白眼。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端在那里,神經都快要崩斷了,走路怕步子晃,坐下怕身體塌,好像左右都不是,連這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放了。”張木全身心放松地抱怨道。
雖然張木的話,林煜峰聽得一知半解,但好在可以揣度出她的意思。聽得久了,便也習慣了,林煜峰只當得是地域的差異。
“若你平日里不這般懶散,又怎會感覺這樣勞累?可不就是你自己的事情。”林煜峰斷然沒有要同情張木的意思。
“是是是,出來混遲早都是要還的,我不作死就不會死。不過我看你的小三妹,系出名門,倒是也不怎么樣嘛。”張木鼓著嘴叫囂道。
聽到張木的兩句形容,雖然粗鄙,但是話粗理不粗,形容得倒是貼切得緊。
“絲瑩的性子是烈了些,也不似個知書達理的端莊閨秀,但那也只是性子。性子和舉止,是兩回事。”林煜峰言道。
張木不情愿地點點頭。表里不一,聽起來倒似有幾分道理。
“那……她是什么性子的啊?”
張木眼睛在眼眶里提溜了一圈兒,伸著腦袋試探性地問道。
明知道是人家的痛處,但還是忍不住想要八卦,這賤賤的性子連張木自己都覺得自己欠打。
說來便也是怪了,張木雖然性格脫線,又神經兮兮,但好歹是個正常人,素日里也對這些細枝末節,小女生喜歡的花邊新聞倒不是甚感興趣的。但是對于林煜峰,張木卻總也忍不住地想要去揭人家的傷疤。
一定是因為敵方戰斗系數太強大了,目前我軍只發現了這么一個軟肋,所以我才會這般樂此不疲。
嗯,一定是這樣。
縱然張木自己并不愿意承認,但其實底子里也是清楚。與其說是為了刺激林煜峰,倒不如說是總忍不住想要了解林煜峰這個人,了解他的過去,了解他過去的--女人。
話已出口,張木自然已經想到過后果。
若是林煜峰不想言語,或者是冷傲地丟出一句“與你無關”,自己便隨便找個話題搪塞過去好了;若是林煜峰再把自己掐起來,負起出走,自己就死皮賴臉地--抱大腿!
“她很好。”
本以為林煜峰又會對自己實行冷卻政策,卻沒想林煜峰隔了半晌,語氣低沉地說了這么一句。
她很好。
這是張木第一次從林煜峰口中聽到的蘇瑾鳶,那個一直深藏在林煜峰心底的人。
也只有提到她的時候,張木才能清晰地感覺到林煜峰眼底里不再是桀驁一世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悲涼。
“那跟我比呢?”
此言一出,林煜峰驚訝地側過頭看著同樣驚呆了的張木。
這話趕話的,怎得就從嘴里禿嚕出了這么一句?我一定是被什么附身了?!
看似昭然若揭的謎底,張木那比林煜峰的身材還要魁梧的自尊心可是面對不得。
張木連忙大笑著猛力拍擊著林煜峰的后背,言道:“我隨口問的啦,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哎嘿哎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