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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輕輕的,說什么死不死的,這青天白日的,也不怕犯著忌諱。”張木嗔怪一句,把紙遞回香兒手中,言道,“我看著頭痛,生性又懶,反正這房里也無其他人,你念與我聽吧。”
香兒微微一怔,似乎猜到了張木并不認識字,或者說不認識很多字。
“是,少夫人。”香兒輕笑著接過紙張,對張木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念道,“民女張木,今日與江家陪嫁丫頭香兒,締結下此份契約。從今日起,以江家大小姐——江映雪身份替嫁入林府,與香兒相互扶持,共同照看好林府和江家。張木完全知道此事的后果,且留在林府完全出于自愿,并非受香兒或其他任何人之脅迫。若日后徒生變故,愿意同香兒共擔罪責,立此字據為證。”
聽起來倒是沒有什么大問題,張木又拿過契約書,按照剛才香兒念的內容,套進字里對了一遍,確實無誤,于是對香兒點了點頭:“便就如此吧。”
香兒一臉著急地笑道:“如果少夫人再無異議,可否在此處簽個名字?也好證明,這契約并不是香兒的一廂情愿呢……”
張木看著香兒遲疑道:“只是……你也知我出身清貧,所以,并不會寫字。”
香兒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左顧右盼地琢磨著該怎么辦,只一轉念,便心生一計,試探性地問道:“起筆寫字之事也非朝夕所能練成,若是少夫人愿意幫香兒,香兒……香兒斗膽試問,少夫人可否借手指一用?”
手指?張木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想起古時候的賣身契,房產地契,包括牢房里的證詞,都是需要按指印的,哪怕是現在重要的合同,除了本尊的簽名,還需要指紋。
“只是這里也沒有朱砂啊?”張木問道。
“只要少夫人愿意,這倒簡單。”香兒胸有成竹地說道。
“哦?你要再去跑一趟?”
香兒對著張木搖搖頭,言道:“香兒這會兒子頻繁出入少夫人的房間,旁人見了未免非議少夫人在屋里做什么,就算是議論少夫人恃寵生嬌,任性妄為,對少夫人日后的名譽亦是有損。何況此事可迎刃而解,無需朱砂。”
張木瞪圓了眼睛,滿心疑問地看著香兒,不知她準備用何物代替朱砂刻印指紋。這屋子里……莫非用胭脂或者是唇紙?
張木正滿腹疑慮地揣度著,只見香兒已氣定神閑地抬起手,自己在食指上咬了一下,皮破血現,鮮紅的顏色立刻從傷口處滲出。
“你這是在什么?!”張木心驚地站起身來,慌忙拉過香兒咬破的那只手,憐愛不忍地責怪道。
“這鮮血代替朱砂是最好的了,只是少夫人金貴之體怎可損傷。香兒乃一介女仆,受點皮肉之苦又要何妨,更何況這種小傷,從小到大都慣了的,少夫人不必擔心。”香兒滿顏歡笑,好像受傷的不是自己,她真的感覺不到疼痛似的。
“胡鬧!若是不經意弄傷的也就罷了,怎么能為了這種事情隨隨便便讓自己放血?”張木對香兒這種不珍惜身體的行為痛心疾首,怒喝道,“你是讀過書的人,怎么能不知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有所損傷’的道理?!”
香兒一屈膝,鞠躬說道:“香兒謝少夫人關懷。‘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有所損傷’,但若是為自己生命之事操持,我想即便是爹娘知道了,也不會責怪香兒的不孝。”
看著香兒滿含期盼的眼神,張木連忙答允道:“你說什么我便應什么就是。只是有一條,今后再勿要因為這種事情隨隨便便傷著自己了。否則我必重重罰你,”
“是。”香兒點頭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