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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是水聲?
張木雙手撐地,立馬渾身都充滿了勁兒,利索地撐著站了起來,側耳傾聽,往水聲的方向踉蹌地跑去。
由于跑得急了,張木險險地跪倒在清溪旁。想也不想地蹲下身子,捧了一捧水,就往嘴邊送。
“咳咳……”
喝得急了,張木本能地咳了起來。不過確實□□,肚子適時地造了反,一捧二捧……肚子咕嚕咕嚕地裝了個半飽。
抹了把嘴上殘留的水漬,隨風波動的水面,倒映著張木的灰頭土臉。
趁著手濕,張木又抹去了自己臉上的泥灰,才看清楚自己的臉。眉彎如月,雙眸清亮。
張木愣了會兒,看著自己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臉,卻是知道不是自己的。
沒想到這都穿了,還能穿到相貌一樣的人身上,雖說是個死人,不過若不是個死人,自己怕也不會穿過來。但愿往后看到自己,也不會太別扭。
張木安慰著有些慌亂的自己,從自己襤褸的衣服上扯下一條布,就著溪水搓了搓,隨手把凌亂的頭發挽了一個丸子頭,用布條纏上固定。
這番動靜下來,零星幾個小黑點從眼前躍過。
張木戰戰兢兢地往自己的胳膊上看去,暗自祈禱著只是自己多心了,可現實依舊是事與愿違。
無論是自己裸~露的皮膚,還是破爛的衣服上,都有無數的虱子和跳蚤在歡快地跑著、跳著。剛才不覺得,現在一看到就覺得渾身騷癢難耐。
張木的嘴唇微微發抖,所有情緒都涌上心頭,再也壓抑不住,仰起腦袋對著天空長嘯:“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靜謐的山林里,因為張木滿腹哀怨的叫喊聲,一時間,群鳥驚飛。
“嘶嗷嗷嗷嗷……”正在往前奔跑的烈馬突然受驚,嘶叫著猛然停下腳步,高高地仰起前蹄。
林煜峰先是一驚,隨之緊緊地拉住了自己手里的韁繩,隨著烈馬仰起的身子被高高抬起,往后搖搖欲墜。
多年的沙場征戰讓林煜峰頗為精通馬術,這才不至于從馬上跌落。
“吁~~~”林煜峰口中喚著訓馬語,安撫著烈馬突然暴動的情緒。
待烈馬穩定之后,林煜峰從馬上一躍而下,站在馬頭處按照特定的方向輕輕梳理著著烈馬的濃密的鬃毛。
那馬匹全身紅棕色的毛在陽光下的照耀下顯得異常有光澤,沿鼻梁線一道半指款的白色毛顯得與眾不同。
明眸長睫,鼻孔碩大。體格勻稱,四肢修長纖細,卻肌肉強壯。胸寬可容納一蹄,肌肉豐滿。臀部強大肉多,形態整齊。直線行徑的蹄子印,不偏不倚。
一看便知是難得的好馬。
“烈焰可是累了?”林煜峰對著自己的愛駒說道,聲音雖不若冰擊碎玉般清脆,卻是男子骨氣的磁性,且帶著溫柔。
林煜峰環顧四周,遙遙望去,復對烈焰言道:“我看前不遠處便有泉溪,我們便到那里歇歇腳吧。”
烈焰很是聽話,再沒有躁動的動靜,林煜峰牽著烈焰繼續向前走去。
眼見四下無人,張木脫去了衣服,一躍扎進了水中。張木死盯著水面,生怕錯過了虱子們,看著漸漸浮起的黑點,這才松了口氣兒。
溪水被炙熱的日頭曬得暖暖的,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甚是舒服。
張木的心情有所緩解,獨自泡在這么大的天然浴缸里,竟也悠哉地雙手枕于腦后,雙腳不停踩水,仰著身子學起了小魚在溪水里游來游去。
果然是個心寬的。
泡得久了些,這身上的乏倒也是解了大半。
張木翻了個身,把自己整個浸在了河水里,只露出了鼻孔之上的半個腦袋。
我如今究竟是誰,身處何處,未來……又何從呢?
“就這兒吧?!?
林煜峰牽著烈焰來到了岸邊,松開了手里的韁繩,讓烈焰喝水。自己也從烈焰背的行囊里拿出一個水囊,裝了水。
林煜峰一身紫衫半蹲在岸邊,用衣袖擦著順著發際線不斷流下來的汗水。
抬頭看著日頭正毒,自己身上的衣衫也有些濕了,林煜峰索性脫掉了衣服,跳進了溪水里。
近鄉情更怯,前方不遠處就到汴京了,自己總要收拾好了再回府。
一開始張木這樣潛著只是為了高冷地思考人生,可現在這樣潛著,是因為聽到了林煜峰和烈焰的動靜。
自己用腳趾頭也能判斷出來這是個男人。
自是不敢妄自動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