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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過了今天就沒有明天，好似末日來臨前的狂歡，卻也終于要結(jié)束了。

長夢終醒。

殷洛變回了殷洛，他也該變回他了。

第二天青澤去安排給自己的府邸轉(zhuǎn)了轉(zhuǎn)，同幾個隨侍點點頭，打過了招呼，在廚間轉(zhuǎn)了轉(zhuǎn)，不會兒提了個油紙袋出來了，急匆匆地回到了皇城里。

在皇城里別的地方欲蓋彌彰地走了幾圈，看了會兒紅楓，最后仍是到了殷洛的寢殿。

走得爛熟于心的條路，卻第次在靠近寢殿數(shù)米開外的地方被攔?。呵嗑笕?，陛下寢殿，他人勿近。

青澤挑起眉，詫異地看著攔住自己的內(nèi)仕：是我解了易容你就認(rèn)不得我了么？我之前直住在里面。

內(nèi)仕仍是低著頭，恭恭敬敬道：那時情況特殊，現(xiàn)在青君大人已經(jīng)搬離出陛下皇寢，自然不能再入內(nèi)。

青澤道：我和那些外人可不樣。就算你們陛下在，也不會攔我。你乖乖的，讓開。

內(nèi)仕道：小仆不敢。

青澤終于沉下了臉：讓開。

內(nèi)仕道：小仆

青澤直接掌劈暈了他。

把軟到下去的內(nèi)仕往角落里塞，理直氣壯、熟門熟路地疾步踏上石梯，推開了殿門。

然后睜大眼睛。

好巧不巧，殷洛此時正在殿內(nèi)。

殷洛在自己的寢殿內(nèi)，自然不值得他驚訝。

他驚訝的是：殿內(nèi)地上鋪的華紋軟墊已經(jīng)全部收了起來，冰冷的方形瓷磚暴l露在空中。艷氣四射的紅紗全部被取了下來，露出中正古拙的暗紅長木柱。潮濕曖l昧的暗香消失無蹤，連小小的香爐都不見蹤影。床頭巨大的、掛著孔雀翎的羽扇被取了下來。華麗的金雕也取了下來。酒杯酒壺都收了下去。窗前原來放著酒具的茶幾換成了個擺放著紙折筆墨的、式樣簡潔的小長桌。寬敞的龍床上放著個長枕，整齊地鋪著床金被。

偌大寢殿，已然不可見半點過去數(shù)百年里的放浪荒靡，派克制至極的堂皇中正之像。

卻顯得更空空蕩蕩了。

殷洛正坐在桌前寫著什么東西，看見他進(jìn)來抬起視線，微微點了下頭。

看這裝束、看這寢殿、看這神色，儼然便是痛下決心要好好振作、重新做人的意思了。

青澤提著個小小的油紙包，走了過去，遞給殷洛。

殷洛放下筆，揉了揉眉心，接過來，疑惑地看著。

青澤道：這是叫花雞，我在城外面買的。你吃午飯了么？沒吃的話來嘗嘗。

殷洛搖了搖頭，慢慢剝開油紙，聞了下。

青澤坐到旁，道：香吧？

殷洛道：香。

青澤的小尾巴就翹上了天，哼了聲，道：那是，我?guī)淼?，能不香么?

殷洛左右看了看，發(fā)現(xiàn)桌子上沒有筷子，猶豫了下，用紙擦了擦手，蹩手蹩腳地用手撕下塊拿起來嘗。

青澤站了會兒，也坐了下來。在殷洛旁邊看了會兒，心里就有些蠢蠢欲動。

沒有辦法，這段時間，他和殷洛只要見面就是做那事，可真是什么樣子都見過了，見殷洛這樣認(rèn)真的樣子，反而覺得心里說不出的癢癢。

心念動，就把人抱著了。

殷洛連吃東西的動作都慢下來了。

還沒摸兩下，殷洛就抖著手放下油紙包，喘了聲，按住他的手，低聲道：宋清澤不行。

青澤疑惑地看著他：說什么不行你明明

殷洛也不說話，可當(dāng)真是堅定極了，移開他的手，說什么也不行。

青澤道：好吧。

殷洛看著油紙包又坐了會兒，似乎沒了胃口，轉(zhuǎn)過頭來，道：宋清澤，你今日過來有什么事情？

青澤道：你吃飽了？

殷洛點點頭。

青澤道：那我就說了。

殷洛道：嗯。

從我第次進(jìn)北狄就想問，為什么城內(nèi)竟然個人都沒有？青澤道，這么大個北狄主城，竟然只有皇宮里才有人煙，外面都片荒蕪。那些人都去哪里了？

殷洛道：自然是被遣散了。

青澤道：被遣散？

殷洛道：魔族在六百多年前鵲巢鳩占，奪了北狄皇室的權(quán)，占據(jù)北狄主城，坐擁魔兵，威懾三界。五百余年前，我放走了被拘于魔兵手下的北狄皇室后裔，遣散了城內(nèi)被魔族當(dāng)做奴隸驅(qū)使的原北狄國民，他們在主城之外的其他城池重新立了都城。后幾百年，人族局勢變換，昔日諸國分分合合，曾經(jīng)的北狄也復(fù)不存在。因這座城池曾是北狄的都城，所以外界仍然稱此為北狄。

青澤聽得很認(rèn)真，聽完后不知想了些什么，突然鬼使神差地感嘆道：殷洛，若不是我對應(yīng)龍此生別無二心，我定會喜歡上你。

他見殷洛不知該如何回答，笑了下，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既然你知道他們作惡多端，也遣散了北狄國民，又為何要留在皇城多做幾百年的魔神？若你想要離開，那幾個魔將應(yīng)該也留不住你。

殷洛道：我看到他們，像是看到另個自己。我比他們更無藥可救、更殺孽深重、更惡名昭彰、更十惡不赦，如果連我都能等到愿意拯救我的人，他們也應(yīng)該等到。

青澤道：你看到他們怎么會像是看到另個自己？你那么可愛。

殷洛道：

殷洛又開始露出那種介于不知所措和不好意思之間的表情了。

他看了眼青澤，覺得心里燒得慌，就低下頭看著桌上的紙，當(dāng)做沒聽到青澤剛才說的話，顧左右而言他道：我今日本也打算去尋你。我本無意與仙族決死戰(zhàn)，既然你也只是想對付無量太華。我可以讓魔將坐鎮(zhèn)北狄，與你起

殷洛，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可是不行。青澤道，我也曾有過獨自返回天界刺殺無量太華的念頭。但無量太華個兩千多歲的仙，哪里來的這么大的野心、這么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謀略？按照他的年齡來看，除非他從娘胎里就已經(jīng)打好主意，否則他絕不可能是獨自人，必定有伙同的黨羽。我懷疑他與魔族封印松動有莫大關(guān)聯(lián)。他既然在戰(zhàn)場上刻意激怒你，說明他也許原本就有意誘你獨自前去天界，很有可能已經(jīng)在那里設(shè)下埋伏。若我們輕舉妄動，刺殺不成，反而很可能被困天界。到時候他挾魔神、令魔族，才真是三界浩劫。

你對人間局勢更加了解，只要主戰(zhàn)場在人間，我們總歸是更占先機，無量太華縱有再多花招也必定多有掣肘。

我當(dāng)年是被他引薦給仙族，若我以青君之名公開助戰(zhàn)，無量太華必然顏面無光、有所異動。也許會露出此前沒有的馬腳。待我們查明真相，才是徹底與他決死戰(zhàn)之時。就算暫時查不出真相，若能引得無量太華下界，也比在他的地盤對戰(zhàn)更好。

殷洛道：那玉骨笛是洪荒時的古神，也許他便是幕后黑手。

青澤道：玉骨笛我不愿獨自刺殺無量太華便有玉骨笛的原因。你不在天界，所以不知道，玉骨笛對無量太華簡直稱得上唯命是從。他個上古神祇，如果沒有任何把柄在無量太華手上，為什么要聽個小小的天尊號令？

殷洛道：

青澤道：我知道你是想暗中處理，不想毀了我的名聲，但是是我自己主動提議要公開助戰(zhàn)于你，你這樣瞻前顧后，不以大局優(yōu)先，可真是失了方寸。

殷洛道：你已是九重天青君。若最后無法真相大白，就要數(shù)百年生命毀于旦，與我同背負(fù)永世罵名了。我早已聲名狼藉，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