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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他也成了一個劇中的角色,設定欄里寫著姓名身份和愛好,但是,粗心的編劇還沒有來得及把這些設定一一展開。
這一次,唐斯文沒有再把系統喚出來。畢竟,他現在只有一些模糊的猜測,即使問也問不明白。而且這個系統,在很多重要信息上一直遮遮掩掩,怎么逼問都不說,到底是系統本身權限不夠,還是故意隱瞞,他現在也摸不清楚。
唐斯文在書案上站了整整一個白天。這期間,只有兩名仆役進來灑掃。見著大少爺桌上這口鍋,兩人交頭接耳了番,不知偷偷議論了些啥。
唐斯文只當做沒看見,同時心里默默的想:為什么不能讓我穿成個精致一點的玉碗,玉壺,玉杯什么的啊?非得是一口樸實無華的黑色湯鍋,還一摔就碎那種?
他在腦子里想了想,面如冠玉的秦越一本正經的抱著自己在外面行走的模樣,就覺得這畫風太詭異。
也不知道秦越會不會尷尬?算了,這個狠人,連那樣的打油詩都能想出來,抱口鍋還有什么可尷尬的。
一直到了入夜時分,秦越才推門進來。
他還沒靠近,唐斯文先聞到了一股酒氣,兼著脂粉氣。
說起來,到了這個游戲世界之后,唐斯文的嗅覺變得格外敏銳,連下午兩名仆役身上的煙火味,他都能分辨出來。難道這也是道具鍋的特有屬性?唐斯文有些疑惑。
現下,秦越身上的味道實在是太濃了。唐斯文只覺得自己不存在的鼻子特別癢,特別想打噴嚏。
因此,當秦越向唐斯文走過來時,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臭!
秦越愣了下,失笑道:你這口鍋,竟然還如此講究!
雖是如此說,秦越竟真的停了腳步,喚了仆役,讓他們把浴桶和熱水送進來,自己轉進屏風后面,梳洗起來。
唐斯文聽見屏風后面嘩啦啦的水響,腦子里多少跳出些奇怪的畫面。
這時,他腦海里蹦出一聲賤兮兮的笑:嘿呦,男配到底有幾塊腹肌呢?腿到底有多長呢?不可描述的部位到底是個什么大小呢?這口好色的黑心鍋,已經在腦子里跑火車啦!
唐斯文木著臉,否認道:你胡說!同時在心里承認,系統說得很對。
等秦越洗漱好了,換了身衣服走出來時,撲鼻而來的已是清新的皂角味,和隱隱的冷香。
唐斯文也顧不上可能會被系統嘲笑了,忍不住的吸了吸鼻子,在心里感嘆著:香。
秦越坐到書案前,笑了下,道:不怪你嫌棄那股味道。我陪著那幫子弟,在青樓里廝混了一整日。到了最后,他們自己都覺得膩味,提出明日要去踏青郊游。
接著,他眸色一深,道:最重要的是,我故意激怒了高員外的密友,當著眾人說他雖垂涎延平公主美色,卻連和公主結伴同游都做不到。那位莽夫,現下一定是去找高員外,使盡手段都要把公主給哄出來。
唐斯文聽了,在心里默默贊嘆道:妙。秦越既沒有提出要去踏青,更沒有說要讓公主出游,全都是引導著別人來提議。這么一來,即使真的激怒了公主,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想到是秦越的計策,能多拖延一陣。
說完之后,秦越推開窗戶看了看,道:如今天色已晚,我正好帶你出城。
唐斯文猶豫了下,道:你們,沒有宵禁?
按照唐斯文目前觀察到的情況,不論是官職設置,還是延平公主的角色設定,都有著濃厚的唐朝風格。雖然在一些細節上有出入,但大體上,唐斯文認為這個世界是參照華夏的唐宋時期在布局。
既然如此,那入夜之后,都城應該都會有宵禁,城門整個封鎖,街上也會有道道關卡,秦越應該根本出不去。
秦越似乎早有準備,掏出一塊令牌道:有了這個,便可自由出入。
唐斯文望了望那牌子,心道:嘖,原來系統還留有這樣的無敵道具。
接著,秦越找出事先備好的麻袋,將湯鍋整個裝了進來。裝好后,秦越問了句:我稍后要騎馬,就這樣拎著你,可行?
唐斯文悶悶的說了兩個字:憋屈。
秦越笑道:那就委屈你,先憋上一陣吧。
就這樣,唐斯文被秦越單手拎著,上了馬背。
大概是宵禁的緣故,周圍一片靜寂,馬蹄聲在街道上格外響亮。
唐斯文在馬背上一顛一顛兒的,突然想起:這人,從昨天到現在,似乎一分鐘都沒有睡過?現下還能騎馬,絕對屬于疲勞駕駛了吧。該不會突然溜號,然后把我給摔得粉碎
這么一想,唐斯文趕緊開始跟司機搭話:秦舒可曾知道,你在幫他?其實這個問題毫無意義。若秦舒知道,那秦越的定位又怎會是惡毒男配呢?
果然,秦越沉聲答著:自然不知。
唐斯文又問:為何不說?這確實是困擾他的一個問題。若是秦越肯坦然說出安排,在秦舒的配合下,說不等能有別的轉機,何必讓劇情走到這一步。
秦越苦笑道:他大約是以為,我恨著他吧。我我因著一些緣故,不敢對他好。甚至故意冷淡他,排斥他。如今,若我突然告訴他,我愿意不計一切幫助他,他又怎會信我。
唐斯文了然道:哦,你果真喜歡他。
秦越猛勒了下韁繩,激得馬兒不住抬蹄后仰,帶著唐斯文也劇烈晃動起來。
你,你說什么,你,你如何得知?秦越的聲音都有些抖。
唐斯文又好氣又好笑道:你為救他,不顧身家性命,除了真心喜愛,還能有何故。唐斯文一邊說,一邊在心里暗暗吐槽:哎,這惡毒男配竟然還是個純情寶寶的設定,該不會現在連臉都紅了吧,嗯他那張臉,紅起來應該還蠻好看的
秦越沉默半響,終于道:我之前只當你是個犯了事的妖物,被你所說的那個什么系統逼迫著,不得不來幫助我,如今看來你倒確實能識破人心。
唐斯文咋了咋舌,心想:這前半部分,倒真是猜得大差不差。至于這后半部分,未免就錯得有些離譜了。什么識破人心啊,你小子一提到秦舒時,那失魂落魄的樣子,還不夠明顯么,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啊。
不知道唐斯文想法的秦越,繼續輕聲道:這些年來,我對小舒的心意,從未對任何人提過所有人都只當我嫉恨小舒。你,倒是第一個。秦越的聲音里,是說不出的寂寥。
唐斯文突然明白過來,這般精明過人的秦越,為何會誤以為自己能識破人心。其實完全是因為,這人的內心實在是太孤寂了。一直默默的喜愛著一個人,卻不能對任何人提起,甚至還要故意做出厭煩的模樣就這么偽裝著過了這些年,心里得有多難過?如今,終于有個人說了句明白話,秦越可不是又悲又喜,連帶著都喪失基本的判斷力了么?
這么想著,唐斯文對這人的同情,又多了幾分。
騎著馬走了好一陣子,秦越道:到了。
接著,他翻身下馬,把湯鍋從麻袋里翻了出來。
借著朦朧月色,唐斯文能看見自己和秦越站在河邊。周圍僅有水聲淙淙,和枝葉沙沙。
秦越把湯鍋立在一株矮樹旁道:還得委屈你,在這里站一晚上了。聲音里竟有些歉意。
唐斯文道:無妨。望著月色下秦越略有些憔悴的臉,他咬咬牙,又道:你回去,休息一會兒。
秦越怔了下,大概是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口鍋關懷,眼角彎了彎,道:好。
就這樣,唐斯文在露水中,小河邊,看了一晚上的星星月亮,聽了一晚上的蟲鳴鳥叫。
次日午間,原本清清靜靜的林間,突然熱鬧了起來。馬蹄聲,嬉鬧聲,不絕于耳。
唐斯文知道,這恐怕就是那群人來了。